然而顧及田豐尚在孝期,劉備特意吩咐下去:
凡日常庶務。糧草清點。行軍雜事,仍由簡雍主理,非緊要軍情,不得輕易叨擾田先生。
此番安排,令田豐心下感念,更覺劉備確為明主,既重才,更重情知禮。
自然,這也苦了簡雍。
他雖明事理,卻也在背後偷偷「蛐蛐」了自己這個同窗好友數次。
他放眼望去,劉備身邊文士漸多,
可徐邈年紀尚輕,正是讀書增識之時,簡雍實在不好意思將繁瑣雜事壓給他;
田豐身負孝期,又有劉備首肯,自然只定方略。不理細務。
思來想去,這寫寫算算。統籌排程的擔子,轉了一圈,竟又結結實實落回了自己一人的肩上!
「當完德華,又做牛馬……究竟何時是個頭啊??」
田豐既入劉備麾下,又認其為主公,自然對其寄予厚望。
他本性剛直,加之年歲最長。學識謀略遠超營中諸人,便毫不客氣地將心中那套嚴整規矩帶入了劉營。
於是,劉備與其麾下眾人,可謂結結實實被這位新軍師「重新教做了人」。
往日里,劉備待人寬和,營中氣氛雖融洽,卻不免有些鬆散。
田豐一到,首先便立下規矩:卯時點卯,無故不得缺席;軍情文書,須及時整理歸檔,條陳須清晰明瞭;軍中用度,更要精打細算,每筆開銷皆需記錄在冊。
他說話不繞彎子,發現問題便直斥其非。
張飛性急,有時軍報尚未聽完便要嚷嚷出兵,常被田豐一句「匹夫之勇,徒壞大事」頂回去,
常常噎得他滿臉通紅,但奈何田豐是有真才實學之人,他即便搜刮乾淨肚中存貨,也吵其不過,故不敢放肆。
關羽雖沉穩,但也偶有倨傲之時。
某次議論兵勢,他依仗以往經驗提出見解,卻被田豐引經據典,層層剖析,指出其中三處疏漏。
關羽起初鳳目微眯,面露不豫,但細思之下,發現田豐所言確實切中要害,最終也只能撫須不語,暗自歎服。
就連劉備本人,也未能「倖免」。
他仁德寬厚,有時難免過於懷柔。
田豐曾直言勸諫:「主公欲成大事,豈能一味寬仁?恩威並施,方為御下之道。」
劉備骨子裡仍存遊俠心性,待人最是寬厚。
面對田豐數次直諫,他從不惱怒,總是溫和應下,轉過頭卻依然故我。
幾次下來,連張飛。關羽都被田豐約束得服服帖帖,唯獨劉備那懷柔的性子,絲毫未改。
田豐無可奈何,只得放棄「糾正」主公,轉而對其他人要求愈發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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