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憨周身遍佈十餘處創口,淋漓的鮮血將他浸染成一尊可怖的血人。
每一步踏出,都在青石板上烙下一枚暗紅而黏稠的腳印。
他的動作因急劇失血而明顯遲滯,喘息聲粗重如破裂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的雜音。
那曾引以為傲的強悍恢復力,此刻再也追趕不上生機的飛速流逝;
就連原本鎖定呂布的【洞察】技能,也在不知不覺間賠淡下去,視野邊緣開始模糊。
手中的巨斧變得如山沉重,身上的甲冑如同鐵鑄的枷鎖。
然而,他眼中那駭人的兇光,卻反噬般愈發熾盛!
彷彿在點燃靈魂,焚燒生命最後的本源!
不過一呂布的情況也同樣不容樂觀。
他雖憑絕世武藝避開了致命重創,但內腑被那蠻橫巨力反覆震盪,已隱現暗傷,雙臂更是痠麻難當,氣息不可避免地紊亂起來。
更讓他心緒難平的是,牛憨這完全不顧生死。只攻不守的打法,令他束手束腳,一身超凡脫俗的戟法難以盡情施展。
這種憋屈與壓抑,遠比身上的傷痛更令他狂躁!
「不能再糾纏了!」
呂布心念急轉,殺意沸騰,「這蠻子已是強弩之末,然困獸猶鬥,臨死反撲必然石破天驚!必須————一擊定乾坤!」
他眼中厲芒暴漲,周身氣勢陡然攀升,決意動用真正的殺招!
恰在此時,牛憨巨斧再度揚起,一式「力劈華山」轟然落下!
勢道雖仍剛猛無儔,卻因傷勢沉重,速度終究慢了那麼的一瞬。
呂布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身形猛地向後一仰,看似要避開這一斧,實則足下發力,腰肢一擰,方天畫戟藉著迴旋之力,劃出一道驚豔絕倫。速度快到極致的半月形弧光!
半月斬!
這一戟,目標並非牛憨的要害,而是那柄駭人巨斧!
呂布看得分明,牛憨一身怪力,若要施展,大半依仗這柄巨斧,若能毀其兵刃,勝負立判!
這一戟,妙到毫巔,快如閃電!
然而,就在戟刃即將觸及斧柄的剎那—
一直狀若瘋狂的牛憨,那佈滿血絲的眼中,竟猛地閃過一絲與他憨直外表截然不符的狡黠!
他之前所有的亡命姿態,所有的以傷換傷,彷彿都是為了營造這最後一刻的錯覺!
只見他原本看似用盡全力的下劈之勢,竟在不可能之間猛地一頓,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他體型完全不符的靈巧,藉著前衝的餘勢猛然側旋,那柄沉重的巨斧彷彿輕若無物般被他單手搶起,由下劈變為橫掃!
這是他當年在冀州戰場上的馬上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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