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尺一塊二,不要布票。”
“這一匹我都要了。”周明月指了指那捲藍色的。做幾件裡面穿的小衫,或者跟人換東西都行。
賣布的倒吸一口涼氣,這姑娘口氣真大!但他當然樂意,趕緊卷布。
她又買了大包的糖果餅乾,雖然齁甜,但哄小孩或者應急不錯,買了幾雙厚實的棉襪,買了好幾包香菸和幾瓶本地白酒,甚至還從一個神秘兮兮的人手裡,高價買了兩罐麥乳精和一大包紅糖!
她花錢如流水,根本不怎麼講價,看中了就問價,然後首接掏錢。厚厚的鈔票和各式票證,在她手裡像廢紙一樣往外撒。
籃子很快就滿了,她又“變”出個舊網兜,繼續裝。
她這副“人傻錢多速來”的做派,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很快,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就黏在了她身上。
牆根陰影裡,三個吊兒郎當的男人交換著貪婪的眼神。
“肥羊!絕對的大肥羊!”一個瘦猴樣的嚥著口水。
“看她那花錢的架勢,身上肯定還有更多!”一個滿臉麻子的舔著嘴唇。
“跟上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幹了這一票,夠咱們瀟灑幾個月了!”領頭的禿頭漢子壓低聲音,眼神兇狠。
周明月彷彿毫無察覺,還在一個攤位前挑挑揀揀,心裡卻冷笑一聲。
魚餌撒得夠足了,鱉都圍過來了。
她覺得買得差不多了,故意拎著沉甸甸的籃子和大網兜,背上還揹著那個巨大的包袱,步履“艱難”地往廠區更深處、更僻靜的小巷子走去。
她走得歪歪扭扭,時不時還停下來喘口氣,擦擦汗,活脫脫一個體力不支、又缺乏經驗的肥羊。
身後,三條尾巴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越來越近。
周明月拐進一條堆滿廢棄磚頭、盡頭是堵破牆的死衚衕。她走到頭,才像剛發現似的,“慌里慌張”地轉身想往回走。
晚了。
巷口己經被那三個男人堵死了。
瘦猴和麻子臉一左一右,抱著胳膊,臉上是猥瑣又得意的笑。領頭的禿頭站在中間,手裡掂量著一根木棍,眼神像是餓狼看到了肉。
“大妹子,這是打哪兒發財回來啊?買這麼多好東西?”瘦猴陰陽怪氣地開口。
麻子臉首接亮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惡聲惡氣地說:“少廢話!把身上所有的錢、票、還有這些東西,全都給老子留下!不然,老子在你臉蛋上劃幾道口子!”
禿頭用木棍敲著掌心,威脅意味十足:“識相點,破財消災。不然,哥幾個可不只是劫財了。”
周明月看著他們,突然笑了。她慢條斯理地把手裡的籃子、網兜和背上的大包袱都輕輕放到牆角,好像生怕碰壞了裡面的東西。
然後,她首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打劫?”她歪著頭,語氣裡甚至帶著點好奇和……興奮?“你們是要打劫我嗎?好可怕哦~人家好害怕呀~”
那矯揉造作的語氣,配上她那雙此刻亮得驚人的眼睛,讓三個混混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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