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母怔怔地看著門口那個端著飯盒、一臉愕然的女孩,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周明月剛才那個關於“盼娣”的故事,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而眼前這張與自己年輕時驚人相似的臉龐,更是讓她靈魂都在震顫。
蘇父也看到了許知夏,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瞳孔微縮,目光驚疑不定地在妻子和那個陌生女孩之間來回掃視。
太像了!這眉眼、這臉型輪廓,活脫脫就是妻子年輕時的翻版。
反觀婷婷……除了驕縱任性學了十成十,五官上竟找不出多少這等程度的相似。
蘇母猛地站起身,情緒過於激動,眼前一陣發黑,雙腿發軟,踉蹌著就要向後倒去。
“小心!”許知夏驚呼一聲,幾乎是本能反應,她飛快地將周明月的飯盒往旁邊桌子上一放,一個箭步衝上前,穩穩地扶住了險些摔倒的蘇母。
她的手因為常年幹活而粗糙有力,穩穩地托住了蘇母的手臂。
蘇母下意識地反手抓住許知夏的胳膊,指尖觸碰到的,卻是女孩手背上和虎口處那一層層厚實堅硬的老繭,以及一些細小的疤痕。
這觸感,與她養尊處優、細膩光滑的手形成了天壤之別,卻無比真實地印證了周明月剛才那個故事。
蘇母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她顫抖著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許知夏那雙佈滿勞碌痕跡的手,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好孩子……好孩子……你……你告訴阿姨,你今年多大了?你是哪年哪月哪日出生的?你……你就是……許盼娣?”
她問得小心翼翼,帶著巨大的期盼和恐懼,生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許知夏被這位陌生阿姨激動的反應和眼淚弄得有些無措,但奇異的是,她對這位阿姨有種莫名的親近感,心裡酸酸的,並不覺得害怕或討厭。
她老實地回答:“阿姨,我今年虛歲17了。我是1958年11月31日出生的,聽……聽家裡人說,是在福省福市醫院出生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以前是叫許盼娣。不過現在我叫許知夏了,是周姐姐給我取的名字。她說‘知夏’好聽,有朝氣。” 說到周明月,她眼裡充滿了感激,“要不是周姐姐幫我,我可能……真的熬不過去年冬天。”
同年同月同日生,同一家醫院,都在福省!
每一個資訊點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蘇父蘇母的心上!
蘇母再也忍不住,一把將許知夏緊緊摟進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是她,一定是她的孩子。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不會騙人!
蘇父相對理智一些,但內心的驚濤駭浪絲毫不亞於妻子。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當年妻子懷這一胎時,臨近產期在街上不小心被人撞倒導致早產,是被路人緊急送往那家醫院的。
等他接到訊息匆忙趕到醫院時,孩子己經生下來了,妻子因為麻藥和驚嚇還昏睡著,他只來得及看一眼那個被包裹著的、紅彤彤的小嬰兒……如果,如果有人趁著他還沒趕到、妻子又昏迷的那段時間裡動了手腳……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關重大,絕不能僅憑長相和感覺就下定論,需要確鑿的證據。
他沉聲對抱在一起的妻子和許知夏,或者說,很可能是他真正的女兒,說:“你們先別急,也別聲張。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他轉身對周明月和陸清讓點了點頭,語氣鄭重:“陸書記,周廠長,打擾了。這件事還請暫時保密。” 得到兩人肯定的回應後,他立刻大步走出病房,去找醫院借電話了。
他必須立刻聯絡他在福省的秘書,動用一切力量,秘密調查兩件事:第一,徹查當年XX醫院他妻子生產那天的所有經手醫護人員和記錄;第二,立刻調查那個所謂的“許家”的情況,特別是許盼娣(許知夏)到底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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