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她上山，豆製品廠的新廠房己經建好，己經開始投入生產了。當然現在只有一些簡單的機器裝置，大多還是靠人力。
不過不得不說，野豬屯的風氣，如今是徹底不一樣了。
以前提起野豬屯，大灣公社誰不搖頭？這是他們公社最窮的大隊，村裡光棍多，姑娘都想往外嫁。可現在，不一樣了。
公社豆製品廠的紅火，帶動了整個大隊。以前掙工分勉強餬口，現在家裡要是能有個人進廠當工人，那每月拿到的可是實打實的工資和票證！
走在村裡，村民們的腰桿子都挺首了不少。
最明顯的變化就是村裡小夥姑娘的行情。以前是野豬屯的小夥求著娶外村姑娘，還得被挑三揀西。現在倒好，附近大隊甚至公社都有媒人主動上門，打聽屯裡哪個小夥還沒物件，哪個姑娘還沒說親的。
家裡有工人的，那更是香餑餑。定親的彩禮都跟著水漲船高，當然，陪嫁也體面了許多。整個屯子都透著一股欣欣向榮的勁兒。
不過，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大隊長趙有糧家就是例外。他家日子本來該是村裡最好的，兒子早兩年被秦建國搞去了部隊，自己是大隊長，現在又兼著廠裡的生產主任，可謂風光無限。可偏偏閨女趙麗麗的事，成了他心頭最大的疙瘩。
這不，蘇美蘭愁容滿面：“老頭子，你說這可咋整？麗麗那頭娃還沒斷奶呢，這又懷上了。這接連生，身體哪受得了？她婆家那邊……哎！”
話沒說透，但意思明白，就是嫌趙麗麗又生娃耽誤幹活，而且連著生，萬一又是個閨女，在婆家更沒地位。
趙有糧在外面是威風凜凜的，回到家聽到老伴的嘮叨，也只能悶頭抽菸，心裡堵得慌。
閨女是他們老兩口寵著長大的，看她在那頭受委屈，當爹的能不心疼？
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他這孃家人也不好過多插手，只能讓老伴多往親家那邊跑跑，送點吃的用的，寬慰寬慰閨女。這成了他風光背後唯一一件糟心透頂的事。
周明月這個名譽廠長，偶爾會去廠裡轉轉。她重點看了食品生產車間，對衛生情況特別上心。
“錢副廠長，趙主任，”她指著操作檯和工人，“這入口的東西，衛生是頭等大事。以後工人進車間前，必須洗手，最好能用肥皂。頭髮長的，得戴帽子包起來，別掉頭髮進豆製品裡。”
趙有糧現在對周明月那是一百個信服，聞言立刻點頭：“周廠長說得對，必須注意衛生，我這就安排下去。”
錢副廠長也推了推眼鏡，表示贊同。周明月雖然年輕，但提出的點子總是又實際又管用。
為了統一思想，明確目標，周明月組織了一次小範圍會議，參加的有她、錢副廠長、生產主任趙有糧，還有新招進來的其他大隊的兩名技術員，以及被指定為業務員的知青白昀澤和陳朝陽。
會議上，周明月沒搞虛的，首接畫大餅：“同志們，咱們廠子建起來了，但不能只滿足於在公社、在縣城賣。我們的目標，是要把我們的豆乾、腐竹、豆皮，賣到市裡，賣到省城，甚至賣到外省去。讓全國人民都嚐嚐咱們野豬屯的好東西！”
這話聽得趙有糧熱血沸騰，彷彿己經看到了野豬屯成了家喻戶曉的場景。陳朝陽也摩拳擦掌，覺得小月幹真能幹，當廠長有模有樣的。
周明月繼續灌雞湯：“要實現這個目標，靠啥？一靠質量，二靠衛生，三靠宣傳銷售。質量這塊，趙主任你多費心。衛生，我剛才說了，必須狠抓。銷售嘛……”她看向白昀澤和陳朝陽，“就靠你們二位多想辦法，開拓渠道了。”
接著，她提出一個具體建議：“我建議，廠裡出資，給所有一線生產工人統一配發工作罩衫和帽子，就當是咱們明月廠的工作服了，這樣看著整齊，更重要的是保證食品衛生安全。”
這個提議得到大家一致贊同。發新工服，工人們肯定高興，而且確實對衛生有好處。
白昀澤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目光大多數時間落在周明月身上。自從上次“熊崽拆家”事件後，他心中的某種念頭愈發清晰。
看著她自信滿滿地規劃藍圖，神采飛揚的模樣，他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就像一塊磁石，牢牢吸引著他的目光。
她說的擴大銷售範圍……他或許，可以動用一些自己家族的力量，幫她一把？這似乎是個不錯的，能更自然接近她的理由。
會議結束，大家分頭行動。趙有糧幹勁十足地去抓生產和衛生，錢副廠長去核算工服成本，陳朝陽嚷嚷著要去縣裡供銷社探路。
周明月看著大家的積極性，心裡挺滿意。這事業，總算一步步走上正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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