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在前往京都的鐵軌上，硬臥車廂裡瀰漫著一種混雜著汗水和煤煙的特殊氣味，這次他們沒有買到軟臥票。
包廂原本只有他們兩人，算是難得的清淨。周明月正靠在窗邊，心裡盤算著到了京都先把止血藥的事辦妥，然後就是杭城見叔伯們的“公開處刑”。
陸清讓則拿著一份報紙，看似在閱讀，餘光卻始終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夜幕慢慢降臨。
“困了就先睡會兒。”陸清讓見周明月打了個哈欠，低聲說道。
周明月剛想點頭，包廂門被拉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動作。
兩個男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約莫西十多歲，穿著藍色的襯衫，像個幹部。後面跟著的年輕些，手裡提著兩個看起來不輕的行李，像個跟班或者工人。
“同志，打擾了，這另兩個鋪位是我們的。”中年裝男人客氣地出示車票。
陸清讓看了一眼，點點頭，沒說話，身體微微調整，把周明月更擋在身後一點。
周明月隨意瞥了他們一眼，沒太在意，準備繼續閉目養神。
但就在那“幹部”抬手放行李時，腋下衣服一個不自然的、微微硬挺的褶皺引起了周明月的注意。那不像是普通褶皺，倒像是長期藏著什麼硬物摩擦出來的。
同時，那個“工人”放包時，動作有點過於收斂，手臂肌肉線條明顯，卻不像普通幹活的人那樣自然。
周明月心裡警鈴微響。她前世積累的經驗和這輩子被閻王加強的首覺告訴她，這兩人不對勁。
幹部？工人？這組合看似合理，但細節經不起推敲。
那幹部的手，指關節粗大，這可不是拿筆桿子的手。
那工人的眼神，太過警惕和銳利，帶著評估和審視，完全沒有普通勞動者的樸實或疲憊。
敵特？還是什麼別的勢力？
她不動聲色，蜷起腿，穿著布鞋的腳尖在桌下輕輕碰了陸清讓的小腿三下。
這是他們之前就約定好的暗號——三下，代表有危險，提高警惕，配合我。
陸清讓翻報紙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他沒看周明月，只是合上報紙，對那兩人點點頭，然後對周明月說：“我出去抽根菸。”
語氣平常。
周明月“嗯”了一聲，低下頭，扮演一個溫順的、有點怕生的妻子角色。
陸清讓起身出去了，包廂裡只剩下周明月和那兩個偽裝者。
“幹部”笑著搭話：“女同志這是和愛人一起去京都啊？”
周明月含糊地應了一聲，心裡飛速思考。這兩人目標是他們？還是巧合？如果是目標，是針對陸清讓，還是……針對她？
她最近風頭太盛了。豆製品廠的名譽廠長，研究小組的技術核心，還剛剛搞出了效果驚人的止血藥。
雖然上交途徑打算透過爺爺，但難保哪個環節走漏了風聲。或者，是她在機械廠露的那手修復進口生產線的技術，引起了不該有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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