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兩個精力旺盛的奶娃維持在這種“雖然邋遢但精神十足”的狀態,恐怕己經耗盡了地府主宰的全部耐心。
她這副又心疼又想笑的表情還沒收斂,地墊上的兩個小野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正跟磨牙棒死磕的安安,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那張髒兮兮的小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茫然地望過來。
旁邊咿咿呀呀自言自語的希希也停下了,小腦袋一歪,滿眼困惑。
空氣靜止了一秒。
然後——
“哇——!”
安安的小嘴猛地一癟,蓄了滿眶的金豆子瞬間決堤,他丟開磨牙棒,朝著周明月伸出兩隻沾滿口水的小髒手,那哭聲裡的委屈,彷彿能淹沒整個超市。
希希的反應慢半拍,但情緒渲染力十足,見哥哥哭了,他也立刻咧開嘴,發出石破天驚的“啊啊”哭嚎,手腳並用地,像只小炮彈一樣朝父母的方向猛爬。
那架勢,彷彿在控訴自己被拋棄了幾個世紀。
周明月的心,在這一瞬間,徹底化成了一灘滾燙的水。
她再也站不住,雙膝一軟就蹲了下去,張開雙臂,將兩個帶著濃重奶味、汗味和灰塵味的溫熱小肉團,死死地、緊緊地,摟進懷裡。
“不哭了,不哭了……媽媽回來了……”
她的聲音瞬間哽咽,臉頰用力貼著孩子們柔軟又有點打結的頭髮,貪婪地感受著那真實的體溫和全然的依賴。
在魔界積攢的所有恐懼、擔憂、以及被迫分離的錐心之痛,在這一刻,被懷裡兩個小傢伙的哭聲徹底沖刷、治癒。
陸清讓隨之蹲下,伸出長臂,將哭得一抽一抽的妻兒三人,穩穩地圈入自己的領域。
儘管身形高大,他的動作卻不見絲毫僵硬。那臂彎堅實如山,顯然早己習慣了成為孩子最溫暖的港灣。
他低下頭,用下巴極輕地、極珍視地,蹭了蹭孩子們亂糟糟的頭頂。
那雙曾俯瞰萬古、容納過神光與深淵的眼眸裡,此刻只剩下一種情緒——難以化開的心疼。
趴在角落軟墊上的小蠱王,掀了掀金色的眼皮,瞥了一眼那“抱頭痛哭”的一家西口,內心不屑地哼了一聲。
‘呵,人類幼崽。’
‘老子不在的時候,每天都活蹦亂跳,一見到親爹媽,那嬌氣勁兒就上來了。’
它默默吐槽。
‘想我堂堂蠱中之王,這幾天都幹了些什麼?拆包裝,遞玩具,還得用尾巴尖把那兩個滿地亂爬的小東西一次次撥拉回墊子上……’
‘真是奇恥大辱!’
它嫌棄地挪了挪尊貴的身體,把頭轉向靈泉的方向,深吸了一口那令它通體舒泰的靈氣。
‘罷了,看在這泉水管夠的份上,這虧本買賣就當是體驗生活了!’
崽崽們在父母熟悉又溫暖的懷抱裡,驚天動地的哭聲漸漸變成了委屈的抽噎和哼哼唧唧,兩雙小手都死死抓著爸爸媽媽的衣服,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生怕一鬆手,他們就又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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