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周明月才從那龐大的記憶洪流中掙脫。
她靠在陸清讓堅實的懷裡，睜開了眼。
那雙鳳眸裡的情緒翻江倒海，有被震撼的恍惚，有窺見真相的瞭然，最後，全都化作了一絲哭笑不得的認命。
“我……想起來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一種三觀被重塑後的虛無感。
“這塊碎片，不是被那幫老古董抓來當‘鎮物’的。”
周明月頓了頓，語氣裡滿是自己都覺得離譜的荒謬。
“是它……在世界意志的引導下，自願留下來的。”
記憶的畫面無比清晰。
那頭怨龍，曾是神州龍脈的守護神龍，是這片土地的英雄。
它在上古滅世之戰中，為護龍脈不被汙染，強行吞噬了過多的魔念，最終理智淪喪，英雄墮落，成了這片土地最大的“毒瘤”。
上古修者束手無策。殺不死，鎮不住。
就在所有人都絕望之際，霽月那塊裹挾著至純淨化之力的神魂碎片，被一股無形的意志牽引而來。
它主動選擇了留下。
用萬年的孤寂，去一點一滴，淨化一位英雄最後的怨與恨。
這是一個悲壯到極致，卻又心甘情願的自我犧牲。
周明月胸口那股滔天怒火，在這一刻，無聲無息地散了。
不是被澆滅的，是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所取代。
她對霽月，也就是對那個刻在自己靈魂深處的“道”，生出了一股油然而生的敬佩。
以及，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對自己前世的心疼。
她忍不住抬手扶額，對著陸清讓，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長嘆與吐槽。
“我算是看明白了……原來我從上古那會兒起，就是個天生的勞碌命。”
剛以為這一世能靠著金手指躺平當鹹魚。
結果發現，自己前前前……不知多少輩子以前，就是個加班加到死，連神魂碎片都得主動去扶貧的終極勞模。
這破班，跨越萬年都下不了崗。
找誰說理去？
然而，就在她吐槽的瞬間，異變陡生！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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