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月那句話,輕飄飄的,卻是一枚深水炸彈,在死寂的飯廳裡轟然引爆。
應國華心中那道塵封了幾十年的傷疤,被這不輕不重的一句話,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猛地站了起來!
整個人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一雙眼睛瞬間佈滿血絲,死死地釘在周明月身上。
“你……你怎麼會知道?!”
他的聲音,不再是剛才的沉穩冷硬,而是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沙啞。
這個秘密,是他埋在心底最深處的夢魘。
是他從一個陽光少年,一步步變成如今這座冰冷堡壘的基石。
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連妻子都只知道他有個早逝的妹妹,卻不知這背後錐心刺骨的細節。
可現在,這個秘密,被一個初次見面的外甥女,如此輕描淡寫地,當眾揭穿!
周明月迎著他那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目光,沒有半分退縮。
她緩緩收回了手,那雙清亮的鳳眸裡,沒有嘲諷,沒有炫耀,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通透。
“小舅舅,我能感覺到。”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卻精準地撫過他靈魂的創口。
“我能感覺到您的悲傷,您的痛苦,還有那份快要把您壓垮的自責。”
“您的心裡,有一道很深很深的裂痕,它一首在折磨您。”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溫和。
“我媽媽小時候走丟,那是個意外。”
“她後來的人生,是她自己的選擇。”
“這些,都不是您的錯。您不該把所有責任,都扛在自己一個人身上。”
她巧妙地將自己那神祇級別的“讀心術”,包裝成了一種玄之又玄的“敏銳感知”。
這番話,讓應國華眼中的怒火與震驚,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動搖。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的陸清讓開口了。
他的聲音像一根定海神針,穩住了這搖搖欲墜的局面。
“小舅舅,月月她天生就比常人敏銳些,能洞察到旁人深藏的情緒。”
他不動聲色地為周明月那匪夷所思的能力,提供了一個最接地氣,也最令人信服的“凡人版”解釋。
“她剛才那麼說,不是為了冒犯您,更不是指責。”
“她只是……不希望您再被過去束縛,希望您能解開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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