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顧凌濤拿晃悠著的腿碰了碰正手拽韁繩,專心趕車的車伕,“你這一路趕車也是辛苦,待會兒到了二郎家中,我給你美言幾句,讓二郎也多給你幾個賞錢,讓你去打酒喝!”
車伕當即翻了個大白眼。
從英州到邊關,千里迢迢,一路上緊趕慢趕,到現如今,一共走了二十多日的功夫。
而在這二十多日的時間裡頭,顧凌濤每日除了吃飯睡覺以外,便是在他跟前炫耀顧凌霄這個弟弟如何有本事,炫耀他往後要跟著顧凌霄過極好的日子。
炫耀之後,便是各種挑刺兒。
嫌棄趕得這輛馬車簡陋,不是那種富貴人家乘坐的帶頂棚車廂的馬車,而是普普通通的連坐人帶拉東西的太平板車,顯得寒酸至極,不符合他現如今都頭兄長的身份。
嫌棄車伕沒有眼力見,不知道將車趕得平穩一些,連平日投宿的客店,吃飯的食攤也選得極差,簡直難以下嚥,分明是刁難他這個都頭兄長。
可顧凌濤嘴上挑三揀四的,實際上卻是無論怎麼樣的吃食,都能吃得乾乾淨淨,碗底兒鋥光瓦亮到完全看不出來曾經盛裝了什麼吃食。
更可惡的是,顧凌濤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的,銀錢卻是一文也不肯多掏,張嘴便是要車伕先拿出來墊著,待到了出虞鎮,再問顧凌霄要就是。
車伕不肯,顧凌濤便說他目光短淺,不懂得巴結他這個都頭兄長,就是一輩子趕車的命!
顧凌濤的這番言語舉動,讓車伕厭煩無比,心中更是忍不住嘀咕。
顧都頭人品端正,待人和善,本以為他的兄長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性子,沒想到是天懸地隔的兩種人。
當真是想不通。
這明明是同一個爹孃生的,怎地就能差距這般大呢?
車伕無奈地嘆了口氣,接著搖了搖頭。
顧凌濤見車伕搖頭晃腦,當即不悅,“怎地,是嫌棄顧都頭給的賞錢,不願喝顧都頭賞的酒,還是壓根瞧不上我這個從鄉野來的村夫?”
又來,又來!
車伕強壓著心頭的厭惡和不滿,只能回了頭,賠了笑臉解釋,“顧郎君誤會了。”
“我不過就是因為趕了大半日的車,有些犯困,讓自己清醒清醒,免得將這車趕到河溝裡頭去。”
“這顧都頭在我們出虞鎮威望頗高,能得顧都頭的獎賞,那可是面上有光的事兒,榮幸之至呢!”
這還差不多。
顧凌濤再次得意了起來,卻也眯著眼睛,扯了嘴角,滿臉都是不屑,“知道就好!”
“既是犯困,那便掐一把大腿,抽自己兩個嘴巴子,好好清醒清醒才是。”
“若是真把車子趕到了水溝裡頭,摔了我這個都頭兄長,那還真是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一定仔細趕車。”
車伕面上笑著應答,待背過臉去後,在心底裡衝顧凌濤狠狠啐了一口。
手中的鞭子揚了起來,在空中甩了一個響亮的鞭花兒。
馬匹足下發力,行進速度快了一些,也使得馬車當即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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