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好像變得更有意思了。
洪啟川扯了扯嘴角,興致勃勃,“接著說。”
“顧凌霄是我爹去給人做短工,夜晚回來時在路邊的河溝裡頭撿的。”
顧凌濤道,“當時顧凌霄好像剛剛出生沒幾日,被人丟在河溝裡頭,哭聲不如一隻貓大,我爹瞧著可憐,便將他給撿了回來。”
“當時我娘懷孕八個來月,因為下地幹活受了累,動了胎氣,早產生下了一個弟弟,但弟弟身體弱,剛生下來便沒有了氣息。”
“我娘每日哭得眼睛紅腫,連弟弟的屍首都不肯給了我爹去下葬,在瞧見我爹撿了一個沒人要的男嬰回來,當即歡喜地抱在懷中,說是我弟弟在天上看她傷心,又想方設法地回來了。”
“我爹見狀,便將顧凌霄留了下來,當成夭折的弟弟來養,對外也只說我弟弟生下來後緩了兩日,竟是活了過來,實在是老天爺眷顧。”
“事情聽起來雖然稀奇,但村子裡頭的人也想不到世上有這般湊巧的事情,便只當事情真如我爹孃所說的那般,也只當顧凌霄當真是我家親生的兒子,是我的親弟弟。”
“只有我和爹孃三人知曉,顧凌霄是撿來的,與我家根本沒有半分血緣親情。”
“原本,我對弟弟也頗有期盼,有了顧凌霄我心中也頗為歡喜,可時日長了,我漸漸發現,爹孃在我和顧凌霄之間,似乎更加喜歡顧凌霄。”
“爹孃總說顧凌霄懂事聰慧,知道孝順爹孃,懂得禮讓我這個兄長,還因為此總是說教我這個兄長年歲這樣大,竟是不如一個小孩子懂事。”
“家中的肉和零嘴,再不是為我一個人準備,而是我和顧凌霄兩個人,且顧凌霄因為年歲小,還要佔了大頭,我只能吃那一小部分。”
“我爹孃甚至還生出來過想供顧凌霄讀書的念頭,也就是當初我因為要做生意花掉了家中大半銀錢,家中實在沒有過多的銀錢送他去學堂,爹孃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爹孃偏愛顧凌霄,我心中越發氣惱,也覺得顧凌霄實在是個禍害,便在爹孃去世,將顧凌霄送到了軍營中,好給家中多賺上一些銀錢出來。”
“再後來,知曉了爹孃從前和姜家女定下的娃娃親一事,本不想讓姜氏進門,更不想讓顧凌霄娶上一個容貌出眾的妻子,以免處處都壓過我這個兄長一頭。”
“可後來,我見姜家給姜氏的嫁妝頗多,便生出了其他念頭,我答應了姜氏進門,將對姜家的冤仇和從前對顧凌霄的不滿盡數都撒在了姜氏頭上。”
“不但讓她日夜忙碌做活,吃食上短缺,想方設法地從她手中討要嫁妝和銀錢,更是在姜氏得知自己身懷有孕時,給了她一封模仿顧凌霄筆跡的休書。”
“除了要報復姜家以外,我更是想讓顧凌霄妻離子散,讓他落得一個拋家棄子的惡名。”
“這樣,顧凌霄一輩子便都會被人看不起,永遠都比不過我這個兄長……”
顧凌濤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自己的打算和目的,越說滿臉越是憤恨,越說越因為自己目的沒有達到而心中惱怒。
說到最後,咬牙切齒之下,顧凌濤握緊的拳頭用力地捶在地牢粗壯的木質柵欄上,震得手生疼。
而這樣的大力震動,牽扯了顧凌濤身上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疼得他忍不住齜牙咧嘴,哼哼唧唧的喊疼。
洪啟川則是忍不住揚起了眉梢,“原來如此。”
沒有血親的兄弟,眼睜睜地看著爹孃對非親生的那個比對自己還要好,這心中自然也就產生了記恨。
這記恨,就像是春日裡的小草一般,一旦遇到了春風細雨,便會瘋長、蔓延,完全遏制不住。
顧凌濤對顧凌霄的恨意,超乎正常人的想象。
這也難怪顧凌濤做出這種事情時,會完全不考慮顧凌霄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