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梨自認自己屬於心靈手巧的人。
但在拿起針線時,姜清梨覺得她對自己的認知還不夠徹底。
明明是從這裡扎進去,再從那邊拔出來,將線拉緊這樣機械且重複的動作,實際操作起來卻十分困難。
不但這線容易打結到一起,針腳也總是歪歪扭扭,且滑溜溜又細長的針,堪比是難以防備的暗器,這指腹時不時就要被襲擊一下。
是以,姜清梨給顧凌霄的衣袖上縫製的皮子,可以說是略顯歪扭和粗糙。
做出這樣的針線活,卻得到顧凌霄這樣的感激,姜清梨多少有些心虛,訕訕笑了一笑,“夫君不嫌棄就好。”
顧凌霄聞言,再次一怔。
所以,姜清梨從未在他跟前提過這件事情,純粹是擔心他不喜她如此剛烈勇猛的行為?
顧凌霄抿了抿唇,滿臉的表情變得嚴肅而認真,“娘子多慮了。”
這樣的娘子……
很好。
姜清梨鬆了口氣。
那就好。
只是,她的針線手藝還是要多練一練為好,否則往後想要給孩子做個衣裳荷包什麼的,總不能一直這麼拿不出手。
姜清梨盤算著這件事情,顧凌霄的目光,卻是始終停留在她的身上。
夜半,顧凌霄睜開了眼睛。
就著明亮的月光,他能看得到身邊的姜清梨正睡得香甜。
雙眸緊閉,睫毛微顫,小巧的鼻子呼吸平穩,鼻翼十分有規矩的輕輕抖動,似做了什麼合心思的夢,姜清梨嘴角時不時地微微上揚,使得臉頰兩側的梨渦明顯。
整個人顯得恬靜而安寧。
單單是看姜清梨此時的面容,實在很難想象得到,她便是旁人口中手持菜刀,在匪徒窩內大殺四方之人。
換句話來說,能讓她如此嬌柔怯弱的娘子,如此豁出一切,勇猛之前……
當時的境況,必定十分兇險。
之所以有這場兇險局面,是因為姜清梨一個懷有身孕的小娘子,千里迢迢從家鄉前來邊關。
而姜清梨之所以要千里尋夫……
顧凌霄腦中回想起姜清梨剛抵達軍營時,說得那些話。
家中的兄嫂不是特別好相處的人,姜清梨在家的日子,應該是難過的。
難過到她不得不挺著孕肚,不顧這一路上的艱難險阻,也要來邊關投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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