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廢墟
在頭頂上方那愈發狂暴的隆隆巨響中,地下安全屋內的氣氛從「焦躁和懷疑」變成了「死寂般的恐懼」。
塵土如雨點般從頭頂的鋼筋混凝土縫隙中刷刷落下,混合著空氣中黏稠的冷汗味,讓人呼吸都有些困難。
此時此刻,再也沒有哪一個不長眼的槍手敢抱怨什麼,更沒人去質疑躲進這間地底黑洞的決定是否正確。
他們死死地抓著身邊一切能固定身體的物件,臉色蒼白地聽著那彷彿要將地殼都踏碎的恐怖動靜,心中只有濃濃的慶幸一—
慶幸自己這會是縮在堅固的地下安全屋,而不是在地面上,直面正把整棟別墅當積木拆的對手。
「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幫派火拼————我們的對手到底是誰?」一名槍手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試圖用說話來掩蓋內心的惶恐。
另一名槍手誇張地說道:「哪怕把整個羅馬的黑手黨都叫來,也弄不出這種動靜。
這————這簡直就像是地獄的門被打開了。」
「或者是世界末日。」一個滿臉橫肉的資深暴徒此時正縮在角落裡畫著十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頭頂不斷崩裂出細小縫隙的牆皮。
乍一聽,這像是在開玩笑,但現在沒人笑得出來。
各種荒誕不經的猜想在昏暗的安全屋裡交織。人類在面對未知且無法抗拒的絕對力量時,想像力往往會膨脹到最詭異的邊界。
此時,占卜師」福萊特也沒有了先前的優雅與淡定。
他那雙空洞的盲眼罕見地瞪大,枯槁的雙手有些神經質地顫抖著,在面前的桌案上瘋狂地洗牌。切牌。抽牌。
嘩啦。第一把牌鋪開。
那雙如老樹皮般的手指撫摸過牌面,他的動作突兀地一僵。
他不信邪地一把將牌掃亂,喉嚨裡發出乾咳的低吼,再次以飛快速度連續擺弄了好幾把塔羅牌。
嘩啦!嘩啦!
無論福萊特怎麼變幻洗牌的法則,無論他動用何種隱秘的黑魔法秘儀,最後呈現在他感知中的牌面,全是一片虛無的空白。
沒有命運的絲線,沒有未來的軌跡,甚至連一絲焦灼的死氣都沒有。
就像是有一隻橫亙在天際的無形巨手,生生抹去了地面上那個存在的一切因果。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福萊特死死捏著一張空白的卡牌,將其摳得指甲泛白,嘴裡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作為侍奉神秘力量的老牌施法者,福萊特太清楚這代表著什麼了。
牌面呈現出絕對的空白,大機率是什麼佔下失敗。
可次次都失敗,就說明在現實世界中,有一個實力極度強悍的存在親自施法,撐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因果天幕。
那位存在,以一種絕對霸道的姿態,為地面上那個正在瘋狂拆樓的獵魔人提供了最高序列的資訊遮蔽!
任何試圖窺探。預言。占卜,都無法探究其蹤跡。法術的力量在觸碰到這層天幕的瞬間都會被強行吞噬。同化為虛無。
福萊特緩緩放下了手裡的廢牌,大粒大粒的冷汗順著他滿是褶皺的面頰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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