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咕嘟咕嘟地沸騰起來，麻辣鮮香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蓋住了那絲塵土的腥味。
十個人圍坐一張圓桌，食材下鍋，眾人其樂融融地聊著，彷彿絲毫沒注意到此刻身處一個破敗如同廢墟的服務區裡。
飯桌上有道無形的分割線，六位長輩其樂融融地聊著種花養魚的一些技巧。四個年輕人坐在一塊，樓楓玥正在說今天那隻灰白色的硬化型喪屍。
「喪屍和變異獸的等級是根據它們的能量波動強度劃分的，一般來說，等級越高的喪屍或變異獸，體質也會更強硬。」
樓楓玥往嘴裡塞了顆牛肉丸，含糊不清道：「但是進化不講道理。能量等級不變，軀體自適應生存環境發生變化。」
她頓了頓，把肉丸子嚥下去，「簡單來說，C級異能者能輕鬆擊殺D級變異獸，但對付進化後的D級變異獸可能要纏鬥一番。甚至如果找不到它的弱點，還會被反殺。」
洛則言夾了塊毛肚，沾了沾芝麻醬，送進嘴裡。
沉默了片刻，他開口道：「先說說硬化型喪屍，該怎麼打？」
「喪屍的弱點是腦部，但是硬化型進化的時候會優先進化頭部。所以它們的腦殼無一例外都很厚。」樓楓玥筷子戳在了空碗裡，端起酸梅汁喝了一口，「最有利的就是電擊，能直接電死。要麼就是集中攻擊頭部，滴水石穿，多打幾次，把硬化層打碎。」
話音落下，洛則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筷子在碗沿上頓了一下，像是把那句話記進了腦子裡。
李奕辰倒是沒那麼多顧慮，撈了一筷子肥牛，蘸了滿滿一碗芝麻醬，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問：「那要是遇到打不碎的呢？」
「跑。」樓楓玥頭也不抬，「硬化層打不碎，說明等級肯定在你之上。跑贏了活，打輸了死，這題不用選。」
李奕辰嚼肉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默默把嘴裡的肉嚥了下去，沒再追問。
樓雲崢在旁邊給父母涮了幾片菜葉子，順口接了一句：「那要是跑不掉呢？」
「那就在跑之前先把它引到別的方向去，拖夠時間，等隊友清場。」樓楓玥終於抬起眼皮，看了眼右手邊正低頭涮肉的身影，「這事兒洛則言擅長。」
洛則言偏頭對上她的視線，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你倒是會指派人。」
「你開過戰鬥機的，調個頭應該不難。」
洛則言糾正她，「那是偵察機，不是戰鬥機。」
「那也算飛過。」樓楓玥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又夾了一片冬瓜扔進鍋裡，「反正比你在地上跑的快。」
旁邊的李奕辰聽到這裡，嘖了一聲，扭頭看向洛則言：「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會開偵察機？」
「退伍前的體驗過一次。」洛則言沒有多解釋，低頭繼續涮肉。
李奕辰盯著他看了兩秒，又轉頭看了看樓楓玥，像是捕捉到了某種微妙的氣氛，咧嘴笑了一下，低頭吃菜，沒再說話。
火鍋的熱氣在涼下來的夜風裡升騰。消散，迴圈往復。
桌上的人吃著。聊著，話題很快又從喪屍和變異獸轉到了別的地方。
潘荃在跟林秀蘭交流怎麼泡酸蘿蔔，樓青建和洛臨洋在討論一路上看到的哪一種建築結構更扛震，陶怡握著李景爍的手，低聲說著什麼。
樓楓玥聽著那些雜亂卻帶著溫度的細碎聲響，忽然覺得，這個破服務區裡的這張圓桌，比臨江那間公寓的餐桌更像一個家。
她把最後一塊牛肉撈起來，放進自己碗裡，低頭慢慢吃。
夜更深了，服務區的破棚頂漏下幾縷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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