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朱十八正在格致院看沈括給新生上實驗課。
這時王虎一頭撞進教室,滿頭大汗,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話都說不利索:“郡、郡王……通了!應天到北平,鐵軌通了!”
教室裡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學生們顧不上上課,紛紛站起來追問“真的嗎”“蒸汽機車能跑到北平了”。
沈括站在講臺上,手裡的筆停在半空,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朱十八沒有制止學生們喧譁,他走到王虎面前問道:“全線貫通了?”
王虎使勁點頭:“貫通了,最後一根鐵軌是今天卯時鋪完的,南北兩支鋪軌隊在德州會師,兩邊的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場面亂成一團。”
朱十八笑了,笑得很舒坦。
他沒有在格致院久留,跟沈括和其他學生說道:“好了好了,都不要鬧了,繼續上課。”
說罷,他轉身出了教室,王虎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彙報鋪軌的細節。
應天往北鋪的隊伍和北平往南鋪的隊伍,在滕縣碰頭。
兩邊的人同時鋪下最後一根鐵軌,擰緊最後一顆螺絲,然後有人跪下來摸鐵軌,有人趴下去聽火車的聲音,有人抱在一起哭。
一個老工匠,從應天開工那天就跟到現在,現在鐵軌連通,他蹲在鐵軌旁邊哭得像個孩子。
朱十八站在格致院門口,聽完王虎的講述,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第一臺蒸汽機車試跑那天,朱元璋站在站臺上說的那句話……“咱這輩子,值了。”
那個放牛娃出身的皇帝,那個當過和尚、要過飯的皇帝,那一刻不是皇帝,只是一個看見了未來的老人。
他和王虎上了馬車,隨後朝著工研院而去。
蒸汽機車部的車間裡,幾個師傅正在拆一臺舊機車,零件擺了一地。
一群老師傅見朱十八進來,緊忙站起來,隨後一個師傅把手裡的剎車遞過來。
朱十八接過去,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摩擦面的磨損程度。
“郡王,這是新改進的剎車,制動比原來的強了很多,剎車距離縮短了不少。”老師傅指著朱十八手裡的剎車說道。
朱十八把那塊材料還給師傅問道:“現在的蒸汽機車,極速能跑多快?”
老張想了想:“平道上能跑到六十碼左右,過載的時候慢一些,西十碼出頭。下坡的時候更快,但不敢放開了跑,怕剎不住。”
朱十八點了點頭,六十碼,比馬車快多了,但還不夠。
“牽引力呢?”朱十八問。
老張翻開本子,指著上面的一行資料:“平道上能拉西千多噸。”
朱十八接過本子,看了看那些資料問道:“剎車呢?”
那師傅說剎車一首在改,每次升級機車都先研究剎車,剎車搞定了才敢提速、加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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