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是爭不過的。”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像是在跟她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有些事，認了比較安生。”
慕歲禾看著他。
原來他什麼都看得明白，只是和宋時騫一樣，太過識時務。
“我不認。”她說完，轉身就走。
許教授站在她身後，看著那個纖細的背影，夾著教案的手指收緊了些。
他忽然開口，“九爺期中之後應該不來了，這門課會由我來帶。”
慕歲禾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許教授的聲音從背後繼續傳來，“沒有九爺，你應該知道，普通教授在這群千金少爺中是什麼地位。”
“上次方逸洲他們被退學，我有所耳聞，但那是因為九爺不喜他的課上有人鬧事，才親自出手，可九爺以後不來了。”
“再出事，我保不了你，我也保不了我自己。”
他頓了頓，最後一句說得很輕：“有些事，我別無他法。”
慕歲禾沒有回話，繼續往前走。
許教授站在原地苦笑了一下。
同樣是貧困生出身，那個女生比他有骨氣。
可骨氣在港京值幾個錢？
他熬了八年才拿到副教授的職稱，她一個剛成年的孤女，憑什麼跟沈家鬥？
——
傍晚，陸家莊園門口。
慕歲禾坐在最下面一級臺階上，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頭上，杏眸望著遠處發呆。
門衛認得她，上次九爺親自抱進去的姑娘，沒敢趕人，也沒敢上前問。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從林蔭道盡頭駛來。
江臨握著方向盤，遠遠看見莊園門口坐著個人影，瞇起眼仔細看了看。
“陸總。”
後座，陸嶼之正低頭看檔案，沒抬頭。
江臨斟酌了一下措辭：“慕小姐來了，坐在門口。”
陸嶼之抬起眼。
透過前擋風玻璃，他看見莊園門口的石階上坐著個纖細的身影，月白色的一小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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