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鵬飛在貴省的日子不好過。
高考成績一出來,莊超英的電話便打到了家裡。
莊樺林放下電話,在診所走廊裡好半天沒說話。
向鵬飛早已做好了捱罵甚至捱打的準備,可無論是母親還是父親,竟都沒有責罵他。只是他們臉上那掩不住的失望,比任何一頓打罵都讓他難受。
接下來幾天,向鵬飛跟著父親在鐵路上撿垃圾。
貴省夏天的氣溫雖然不高,紫外線卻毒辣無比,曬在鋼軌上更是燙得嚇人。
不過兩天,他臉上就變成黑黢黢的顏色。
他明白父親是想讓他切身體會勞動的艱辛,可對比再強烈,他仍舊提不起對唸書的半分興趣。
莊樺林又給莊超英打了一通電話。莊超英和黃玲都同意讓鵬飛回蘇州復讀。
向鵬飛願意回蘇州,只是不想復讀。
高三這年,黃玲把他跟莊筱婷照顧得無微不至,受了不少罪,他不想再讓大舅媽為他辛苦,也深知自己壓根不是讀書的那塊料,所以拒絕得異常堅決。
莊樺林苦口婆心要求向鵬飛去復讀,之後還口不擇言,說出‘你大舅舅已經答應了,你大舅媽沒法反對’這種話。
向鵬飛詫異之際,一句‘媽,你怎麼變得和外婆一樣’,讓莊樺林徹底破防。
莊樺林當場掀了桌子,還狠狠給了向鵬飛一巴掌。
事後,莊樺林也陷入到無盡的悲哀中。
她悲哀的發現,兒子說的沒錯,她的做派確實越來越像莊阿婆了。
向鵬飛並沒有因一巴掌就改變想法,他很堅定地對爸媽表示:他要回蘇州,他不讀書,他要賺錢,賺大錢。
七月初,向鵬飛就回了蘇州。
他拒絕了莊超英的勸說,拒絕了復讀,準備考個駕照,跟著錢進跑省內長途。
可這年頭車匪路霸猖獗,莊超英實在放心不下,更怕外甥萬一有個閃失,自己沒法向他家裡交代,便硬把他攔了下來,想替他尋個穩妥些的活計。
向鵬飛知道大舅舅是一番好意,想到自己已經拒絕了好幾回,他抱著只要能掙錢便行的想法,答應由大舅舅幫忙介紹。
莊超英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周誠。
周誠名下有公司,只是遠在深市,具體如何,他不清楚。
出於種種微妙的考量,他並不想在這種事上求到小兒子頭上,也不願讓向鵬飛跑到那樣遠的地方去,便在心裡把小兒子這邊給否了。
他又想到林武峰,林武峰作為壓縮機廠副廠長,想辦法安排個人進廠還是可以的。
可向鵬飛一聽說進廠,便直截了當地拒絕,說自己最怕的就是像在學校一樣被圈著,更何況壓縮機廠技術門檻高,他不想給林叔添麻煩。
莊超英沒想到向鵬飛要求這麼多,他思來想去,想到吳建國。
自改開之後,吳建國就公開接起了木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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