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點頭：“南安號是去廈城的，你要是上船查案，勢必要在船上待滿全程，在廈城下船。
南安號的船票非常貴，就算是底艙的票，我們單程票也最多隻能買一張。也就是說，你到了廈門，再回來可能得一年後了。”
張海鹽長長吐出一口煙霧。
他生在廈城長在廈城，最大的執念也是回到廈城。
以前檔案館正常運轉，他是沒機會。現在有了機會，卻也有著顧慮。
“我已經想過了，咱們把檔案館的這棟小樓賣了，就有錢買兩張船票，到時候我們就能一起回去。”他道。
張海俠被張海鹽的想法驚了一下。
張海鹽不知道檔案館的底細，他可是明白的。
即便檔案館不在了，還有張家在。只要張家騰出手來，依舊能重建檔案館。
他們若是把檔案館的門頭賣了跑路，事後清算起來，他們可沒好下場。
關於張家的事，張海俠自然不能說，他只能佯怒道：“你賣檔案館，怎麼不把我也一起賣了！”
張海鹽沒想到張海俠反應這麼大，他下意識心裡吐槽一句“誰肯買一個瘸子啊”。
念頭閃完，他心底頓時就升起一股強烈的愧疚。
他低著頭，沒說話。
張海俠揉了揉自己的腿，說：“別想賣檔案館的事了。我不走。你回去之後，可以去查查俸祿為什麼不到賬，也可以見見乾孃。如果南洋檔案館沒了，就別回來了。給我打個電報，我們就此別過。”
張海鹽把菸頭扔在地上，發小孩脾氣般用力踩了一腳。
“我們當初說好了一起回去，我自己回去算什麼？況且，錢也是我們兩個人的，總不能我一個人全花光。”
張海俠想說些什麼。
張海鹽把他打斷：“我們還是繼續查感染疫毒的村子吧，實在不行，就查張瑞樸。”
張海俠也沒有再說話，坐了一會兒，張海鹽將張海俠扶回了房間。
這天一早，周誠應張瑞樸之邀一同外出。
在橡膠園內，張瑞樸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可一旦踏出園區，他便要做足萬全準備。
有周誠這樣的“高手”兼“異人”在側，他自然不願閒置。
周誠換了一身格子西裝，沒有再戴那塊純金鑲鑽的懷錶，只在袖口下簡單佩戴了一塊手錶。
他與張瑞樸站在一起，即便沒有刻意表現，可那股氣質風姿依舊卓然出眾，不知情者，實在很難分辨出誰才是真正的老闆。
張瑞樸外出並不乘汽車，而是坐黃包車。
並非坐不起汽車，而是汽車雖便捷，卻更危險。
憑他的身手，在黃包車上，遇到絕大多數危險都能騰挪應對，可在行駛的車上，一旦被埋伏，他想躲都沒地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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