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森明菜將手裡提著的紙袋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接著她直起身,目光從螢幕上那唾沫橫飛的專家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一旁神色如常的北原巖身上。
看著北原巖在光線下毫無波瀾的側臉,中森明菜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一樣。
北原巖怎麼可能不在意呢?
一個能夠寫出《絕叫》的作家,內心該有多麼細膩敏感。
此刻面對全社會鋪天蓋地的惡意與構陷,那些字字誅心的辱罵,換做任何人都足以被徹底壓垮。
可北原巖卻偏偏表現得如此雲淡風輕。
這在中森明菜看來,這份過分的平靜,根本不是真正的無動於衷。
而是北原巖為了維持成年人的體面,而硬生生將委屈嚥下,死死強撐出來的假象。
畢竟當初自己被媒體。輿論和一部分觀眾猛烈攻擊。抹黑,甚至遭受道德審判時,就曾動過傷害自己的念頭,更何況北原巖此刻所承受的攻擊,要比自己當年還要可怕得多。
因此,看著北原巖越是這樣一聲不吭,她就越覺得鼻酸。
「北原君……如果覺得刺耳,其實沒必要勉強自己聽下去的。」
看著北原巖被眾人針對卻依然平靜的面容,中森明菜輕咬著下唇,聲音壓得極低道:「外頭那些人罵得這麼惡毒,換作是誰……心裡多少都會有些難受的吧。」
聽到這番話,北原巖不由得微微一怔。
我心裡難受?
不會啊?
我現在正高興呢~
不過北原巖順著中森明菜的視線,瞥了一眼螢幕上還在歇斯底里叫罵的專家,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這種因為洞悉歷史走向而產生的看戲心態,在中森明菜這種在乎自己的人眼裡,反而成一種嚥下所有委屈的強撐。
這份小心翼翼的維護,讓北原巖的心底掠過一絲溫軟。
北原巖沒有急著去辯解什麼,而是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按下電源鍵。
喧鬧的畫面瞬間熄滅,客廳裡刺耳的聒噪戛然而止。
在突然安靜下來的房間裡,北原巖放下遙控器,目光溫和地看向中森明菜,語氣平緩中帶著真誠地開口道:「中森小姐,我是真的不在意這些聲音。」
面對北原巖這番話,中森明菜顯然不相信。
在她看來,這只是北原巖為了不讓自己擔心,而刻意強撐出來的體面罷了。
於是中森明菜深吸一口氣,原本低垂的視線忽地抬起,語氣中透出一股不顧一切的執拗道:「北原老師,我已經決定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聯絡幾家相熟的媒體。我要公開發表宣告,哪怕那些媒體連著我一起攻擊,哪怕明天會被全社會的民眾一起痛罵,我也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承受這些毫無道理的惡意!」
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自己才剛剛走出泥潭,事業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卻又毫不猶豫要為了自己搭上一切的女人,北原巖的心底不可遏制地湧上一陣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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