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巖直接打斷他道:「關於內閤府的勳章,我拒絕接受。我不會出席授勳儀式,也不會接受首相的接見。」
「北。北原老師?!」
電話那頭的人聞言,頓時就慌了,連忙開口問道:「您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這可是代表國家的————」
「沒有誤會。麻煩原話轉告。」
說完,北原巖沒有再給對方任何糾纏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
佐藤賢一接過行動電話,立刻撥通了新潮社社長辦公室的專線。
「社長,北原老師拒絕了。」
佐藤賢一深吸了一口氣,快速彙報導:「他親自在電話裡回絕了內閤府,不接受勳章,也不接受接見。」
隨著佐藤賢一話音落下,電話那頭的村田大郎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可是文化勳章!
絕大多數日本文人哪怕熬到滿頭白髮都夢寐以求的國家級榮譽,居然就這麼幹脆利落地給拒了?
片刻後,聽筒那邊傳來一聲不知是頭疼還是痛快的長嘆:「拒得好!現在的北原老師,哪裡還需要這群政客來施捨榮譽?他這是直接抽了霞關一記清脆的耳光啊!」
作為在圈子裡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牌出版人,村田大郎在短暫的激動過後,立刻敏銳地察覺出後續潛在的風險。
「以北原老師現在的世界級地位,霞關那幫政客哪怕心裡恨得滴血,也絕對不敢在明面上落他的面子,更不敢公然報復。」
村田大郎連忙出聲說道:「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群人不要臉慣了,我們必須防備他們狗急跳牆在背地裡下黑手,或者暗中煽動極右翼分子生事。」
「佐藤,你現在就留在公寓,半步都不要離開。我馬上動用所有關係,調派最專業的私家安保團隊連夜過去接管大樓。從現在起直到去斯德哥爾摩,北原老師的人身安全是第一要務!」
安排完安保,村田大郎在電話裡繼續叮囑道:「佐藤,霞關那幫政客不要臉慣了。」
「如果今晚沒有任何訊息放出去,天亮後他們絕對會動用官方媒體粉飾太平,對外宣稱授勳流程暫緩」或者北原老師需要休息,接見延後」。我們必須想辦法,在早報截稿前把婉拒的訊息坐實!」
結束通話電話後,佐藤賢一轉過身,將村田大郎的擔憂如實轉達給了北原巖。
「北原老師,為了防止政府明天自己找臺階下。強行混淆視聽,我們是不是需要用新潮社的名義,連夜起草一份正式的拒領聲明發給各大報社?」
北原巖聽完,微微搖頭道:「不用新潮社發通稿。既然是我的態度,自然該由我自己來寫。」
看著北原巖在稿紙上落筆,佐藤賢一屏住了呼吸。
此時書房裡只有筆尖摩擦紙面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不到十分鐘,北原巖停下了筆,將墨跡未乾的稿紙遞給了佐藤賢一。
「把這個傳真給《讀賣新聞》和《朝日新聞》的夜班主編。告訴他們,如果要登,就一字不落地登在頭版。」
第二天清晨。
在這個本該被政府鋪天蓋地的「國家榮譽」。「首相祝賀」等通稿塞滿的早晨,全日本的國民卻在各大主流報紙的頭版最顯眼處,看到了一篇由北原巖親自署名的簡短散文。
標題只有平靜有力的幾個字:《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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