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巖搖了搖腦袋道:「今晚不行,我現在只想在床上睡一覺。」
「不過,明天的話我可以騰出一個下午。」
簡單的寒暄過後,大家都很識趣地沒有多做打擾,各自告辭離開。
北原巖回到頂層套房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窗外的斯德哥爾摩亮起璀璨的燈火,河面反射著城市的光,細雨在落地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佐藤賢一將行李安頓好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製作極其考究的請柬,神色有些凝重道:「北原老師,這是日本大使館送來的。」
北原巖接過請柬一看。
只見考究的燙金封殼內,是一張撒金紙張。
裡面的措辭帶著官方的熱絡,可字裡行間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官僚做派:「謹以至誠,恭賀北原巖先生榮膺諾貝爾文學獎。此乃日本文壇之榮光,亦是全體國民之驕傲。
為表彰先生之卓越貢獻,向世界彰顯我國文化之魅力,日本駐瑞典大使館謹定於頒獎典禮前夜,於斯德哥爾摩大酒店國宴廳敬設賀宴。
屆時,瑞典政界要員及歐洲文化界名流均將撥冗出席。誠祈先生大駕光臨,共襄盛舉。」
落款是日本駐瑞典特命全權大使。
看完這幾行字,北原巖神色平靜,隨手將請柬扔在了茶几上。
「他們這是赤裸裸的道德綁架。」
站在一旁的佐藤賢一也看完了邀請函上的內容,眉頭緊鎖,臉色難看道:「這幫政客是打算硬逼著您露面了。我剛才上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樓下大廳連祝賀您的背景板都搭好了。他們不僅請了歐洲的媒體,連瑞典的高層都在名單裡。」
佐藤賢一嘆了口氣,把最擔心的後果擺到了檯面上:「北原老師,這要是直接推了,內閤府那邊絕對會倒打一耙。明天歐洲的報紙上,估計全是您毫無大局觀」。故意在國際場合讓日本難堪」的通稿。」
北原巖聞言,輕聲問道:「樓下這宴會請了多少人?」
「目前確認是一百二十個。」
佐藤賢一如實回答道:「全是政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聽著佐藤賢一的話語,北原巖走到落地窗前看向街口的的小酒館。
這個小酒館面積不大,門口掛著一塊被冷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木牌。
幾名裹著舊大衣的下班市民推門進去,很快被裡面的暖光吞沒。
北原巖開口道:「那我們就去酒館訂個位置吧。」
佐藤賢一愣住了:「酒館?」
「能坐下二十個人就行。」
北原巖解釋道:「去通知《長路》的各國譯者。幾位真正寫過深度書評的專欄作家如果芬利他們不嫌棄平民的酒水,也可以叫上。告訴他們,願意來的,今晚隨便喝。」
佐藤賢一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湧,強忍著激動問道:「那大使館那邊————?」
「原話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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