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王站在一處較高的斷牆上放哨，他的耳朵微微動著，像一尊正在接收訊號的雷達。
「弄完了。」卡倫直起身來，他的褲腿邊緣沾了幾滴濺起的水珠，「接下來如果他們要喝水的話，那就有的忙了。」
幽靈妹蹲在一處淺池邊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水面，然後迅速縮回來甩了甩：「這東西真的能讓異種喝下去？它們又不是傻子，水裡多了東西它們聞不出來？」
「聞不出來。異種的嗅覺系統雖然發達，但它們對化學合成的神經毒素沒有天然識別能力，那些毒素的分子結構在它們的進化史上從未出現過。」
「那它們喝下去之後多久會開始發作？」幽靈妹又戳了一下水面，這次指尖在水面上多停留了片刻。
「混合之後大約半小時到四十分鐘就會開始出現症狀，第一階段是步態不穩，然後是四肢失控，之後是呼吸中樞麻痺。整個過程大概持續十幾分鍾就會發展到無法逆轉的階段。」
「如果它們在發作之前察覺到了呢？」
「察覺到了也來不及。」林逸從水渠邊沿走開，朝隊伍的方向移動，「這種毒素一旦進入血液，在幾分鐘內就會完成與血液的結合，你就算立刻催吐也排不出已經進入迴圈系統的部分。唯一有效的辦法是在飲用之前就識別並拒絕——但它們識別不了。」
蘇曉在遠處低低地說了一聲：「走了。」
幾人迅速離開水渠邊緣，沿著街道另一側的陰影繼續向深處移動。
蓄水區的建築格局變化比之前更快了，建築與建築之間的間隔逐漸擴大，水面的面積也在增加，有些區域已經看不到石板鋪就的路面，只能在淹沒在水面以下的淺堤上行走。
林逸走在這種淺堤上的時候留意到堤面的寬度在逐漸變窄，從最開始的可以三人並行縮減到了勉強容兩人並排透過。
水面的顏色在這裡變成了一種介於灰綠和深褐之間的暗調，上面浮著大片的藻類絮狀物。
蘇曉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同樣掃過那片水域。
「快速透過的話也要幾秒才能到對面，這段時間裡如果有人注意到我們，對方的部署能夠更快地反應過來。」
「那就衝過去。」金剛王的語氣裡不帶任何猶豫，「幾秒的時間，只要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沒被攔住，進了那邊的建築就能重新藏起來。再說了，就算被看到了，我們幾個人還怕它們不成。」
蘇曉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水面和對岸建築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然後點了一下頭。「我走第一個，你在隊伍末尾。如果對方在你們衝過水面之後才反應過來，我會在蓄水區附近製造一點動靜吸引注意。但如果對方在你們衝到一半的時候看到了你們並發動了攻擊，那就直接打穿過去，不要停。」
金剛王咧嘴笑了一下。
「行，聽你的。」
隊伍衝過那片開闊地帶的時間比預計的略短一些，蘇曉在對岸裸土與建築陰影交界處落下的瞬間，他的身體已經順勢收住了前衝的速度，轉向建築側面的陰影當中。
身後幾人依次進入陰影，腳步聲從密集的踏響變成單點的落步，然後迅速歸於沉寂。
金剛王最後一個進入陰影，他在停下來之後半蹲在地面上安靜了兩秒，確認後方沒有任何追來的動靜，然後直起身來。
「沒人發現。」
「繼續走，前方不遠應該就到異王所在地方了。」
就在幾人準備繼續前行的時候，一聲嘶吼穿透了蓄水區上空。
那聲音從沃辛格核心區的方向傳來，在空氣中形成一種持續的震顫，讓周圍的水面都在那低頻振動中泛起一層細密的波紋。
林逸感覺到腳下的地面也在微微顫動，那顫動的頻率跟吼聲的基頻基本一致，說明發聲源的距離雖然很遠，但體積大到足以讓地殼傳導它的聲波能量。
金剛王皺了一下眉頭，那聲吼在他耳膜上造成的餘震讓他本能地活動了一下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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