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握著斬龍閃，幾滴殘留的暗紅色血液從刀刃上滑落，滴在雪地上，在白色雪面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溼痕。
黑色風衣的左臂處有一道細長的破口，破口邊緣的布料被劍刃劃開，露出裡面那道細長的血痕。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又合攏，確認左臂的活動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左臂的傷口雖然牽扯到了肌肉，但傷勢在可接受的範圍內，不會對後續的戰鬥造成太大的干擾。
蘇曉抬起頭，看向十幾米外的泉羽。
那雙半眯著的眼睛裡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像一頭獵食者在確認獵物是否已經徹底死亡之前的那種審視。
他的右手重新握緊了斬龍閃的刀柄，拇指抵在刀鐔上，將刀身向上抬了半寸。
這個動作在刀術中是準備發起連續攻擊的前兆，意味著持刀者的重心已經從靜止狀態轉移到了攻擊狀態，身體已經做好了在下一秒爆發出最大速度的準備。
斬龍閃的刀身上，那些剛剛暗淡下去的青藍色電弧在這一瞬間重新亮了起來，在刀面上跳躍，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蘇曉在等，等泉羽露出破綻。
泉羽站在山壁下方的碎石堆中，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斬龍閃上那些重新亮起的青藍色電弧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細碎的藍色光線。
胸口的傷口在隱隱作痛，像有人用一根燒紅的鐵絲在他的皮膚下來回穿刺。
泉羽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兩道平行的傷口橫跨整個胸膛，將他的胸膛分成三個等寬的區域。
傷口不深，蘇曉的刀在觸及他皮膚的瞬間他已經想辦法卸掉了力道，否則他現在已經被開膛破肚了。
但青鋼影之力的侵蝕效果不會因為刀鋒入肉的深淺而改變，只要被砍中，哪怕只是一道擦破皮的傷口，它也會持續侵蝕下去。
泉羽撥出一口白霧，白霧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飄散在他面前。
他在思考。
情況已經變了。
休格死了，現在是一對一。
蘇曉的狀態不能說毫髮無傷，但泉羽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靈魂系能力在連續使用後精神力已經消耗了大半。
如果他想繼續打下去，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
可泉羽沒有把握。
蘇曉的戰鬥方式讓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破綻，他們在谷地裡打了那麼久，從雪原打到山脈，從山脈打到山頂，蘇曉沒有犯過一次錯誤。
這種戰鬥方式泉羽只在羽族那些活了幾千年的長老身上見過，而那些長老的戰鬥經驗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積累出來的，是時間的沉澱，是歲月的饋贈。
但蘇曉才多大？
泉羽想不明白，但他不需要想明白。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是真的打不過。
他不是一個固執的人，在羽族的教育體系中，「審時度勢」這四個字被刻進了每一個羽族子弟的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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