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完全消散之後，林逸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三人的視野中。
他的身體還保持著沉睡時的姿態，雙臂垂在身體兩側，頭微微後仰，整個人懸浮在離地面約半米的位置。
周圍的黑色霧氣已經散盡，但深淵之湖的湖面還在微微翻湧，像一鍋被煮沸後又冷卻下來的湯，表面殘留著細密的波紋。
老滅法第一個注意到了異常，他那雙眼睛在林逸身上掃過之後沒有移開，而是又停留了片刻。
魯瑟蘭也看到了，他從湖邊走了幾步，繞到林逸的另一側，他的觀察比老滅法更細緻，目光從林逸的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回到胸口，然後停在那裡。
林逸周圍的深淵之力正在迴圈往復。
那些能量從他體內湧出，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個淡薄的霧層，然後從另一側重新滲入他的身體。
整個過程極其緩慢，像一條沉睡的河流在緩緩流淌，但那種節奏感讓人聯想到心跳。
魯瑟蘭看了片刻，轉過頭，看向希爾。
「你當年經過深淵洗禮之後，有沒有達到這種地步？」
老滅法也轉過了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落在希爾臉上，等著她的回答。
希爾沉默著搖了搖頭，她站在林逸身側約兩步遠的位置，目光落在林逸身體周圍那個緩慢旋轉的能量霧層上。
她當年在的時候是深淵醫師最為鼎盛的時期。
外面有滅法者護著，裡面有深淵醫師的完整傳承在，她從踏入修行之路的第一天起就站在一個無數人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上。
資源。功法。傳承。人脈。庇護，所有她能想到的東西，都有人替她準備好了。
她不需要為下一頓吃什麼發愁，不需要擔心明天的修煉資源從哪來，不需要在深夜裡一個人舔舐傷口。
這樣的環境培養出來的她，意志力並不算特別強大。
不是她不夠優秀，而是因為她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絕境。
一個人在沒有被逼到絕路的時候，永遠不知道自己能承受多大的壓力，能扛住多大的痛苦。
希爾當年進行深淵洗禮的時候已經是絕強層次了。
到了那個級別，身體內部的能量已經發生了質變，與低階時期完全不同。
同樣是深淵之力，她體內的深淵之力已經打上了專屬於她的標籤。
就像同樣是青鋼影之力，蘇曉使用出來跟馬文。華爾茲使用出來就是有所不同一樣。
不是優劣之分，而是特性之別。
她被保護得太好了，這也導致她的成長速度遠不如林逸來得快。
別的不說，在九階之前，她的晉升完全是靠深淵醫師陣營的資源堆上去的。
出去努力打拼不存在的，深淵醫師又不缺這點東西。
等到她到了九階有了自保能力之後，她師傅才把她扔出去讓在虛空中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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