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莊滿倉看到這一幕，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個剛才面對鬼子炮樓都敢拼命的漢子，此刻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踉蹌著撲到屍首前，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嗚咽的聲音。
家破人亡，兄弟鬩牆。
秦澈沉默地站在門口，風雪從他身後灌入，吹動他破舊的衣角。
他看著眼前這人間慘劇，胸腔裡像是堵了一塊冰，又像是燃著一團火。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莊滿倉劇烈起伏的肩膀。
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血債，必須血償！殺鬼子，報仇！”
半個時辰後，秦澈做了一些簡單的偽裝。
臉上抹了些鍋灰，頭上扣了頂破氈帽。
換了件莊滿倉找來的更顯臃腫破舊的棉襖，看起來更像一個逃難而來的落魄農民。
兩人再次來到炮樓腳下。
莊滿倉走在前面，對著崗哨上探頭探腦的偽軍點頭哈腰，大聲說道：“老總，麻煩通報一聲，俺是莊滿倉，太君......太君之前說許俺個官噹噹，俺想通了！”
“這是俺來投奔的親戚，身強力壯，能幹活，想來炮樓裡打個雜，混口飯吃！”
他指了指身後的秦澈。
那偽軍打量了莊滿倉幾眼，又眯著眼看了看低眉順眼，縮著脖子的秦澈。
似乎認出了莊滿倉，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鄙夷和羨慕的複雜表情，嘀咕了一句：“喲，想通啦？早該這樣嘛！”
他轉頭朝炮樓裡喊了一嗓子，沒多久，沉重的木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
兩人被放了進去。
炮樓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劣質菸草，汗臭和什麼東西腐爛混合在一起的難聞氣味。
一個穿著偽軍軍裝、油頭粉面，眉眼間與莊滿倉有幾分相似。
卻透著一股諂媚和猥瑣氣質的年輕男子立刻迎了上來，正是莊滿囤。
他一把摟住莊滿倉的肩膀，語氣帶著誇張的親熱和得意：“對嘛！哥！這就對了嘛！你說你早這麼想開點多好？把嫂子送給太君，換個前程，有什麼不好的？”
“咱們兄弟以後跟著太君吃香喝辣！至於爹孃......唉，那是他們老糊塗，想不開！”
他唾沫橫飛地高談闊論，完全沒注意到跟在莊滿倉身後，微微低著頭的秦澈。
在這炮樓裡，多一個少一個來投奔的“良民”，實在太常見了。
莊滿倉強忍著當場掐死這個畜生的衝動，臉上肌肉抽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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