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離著老遠，就能聽到機器的轟鳴。
高大的煙囪冒出滾滾白煙，不是戰火的黑煙，而是工業生產的蒸汽。
新建的廠房連成一片，紅磚牆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紮實。
更遠處，山腳下，幾個龐然大物般的機械正在作業。
是秦澈離開前兌換的那幾臺大型採礦車和工程機械，正在剝離表層土石，露出下面的礦脈。
若不是清楚記得自己身在1938年的華夏，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真會讓人產生身處某個早期工業化基地的錯覺。
車子在兵工廠主辦公樓前停下。
秦澈剛跳下車，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從樓裡快步迎了出來。
是黃海梁。
他比幾個月前瘦了些，眼袋很重。
顯然沒少熬夜，但精神頭卻極好，眼睛裡閃著光。
身上那件沾著油汙的工裝外套敞著懷，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襯衫。
“秦廠長！方團長！”黃海梁聲音洪亮，幾步跨到近前，一把握住秦澈的手，用力搖晃著，“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
他的手粗糙有力，掌心滿是老繭和細微的劃傷。
“黃老哥，”秦澈也用力回握，目光掃過他消瘦的臉頰和眼下的青黑，“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辛苦啥！”黃海梁一擺手，臉上笑容更盛，“看著咱們的廠子一天一個樣，造出來的傢伙什送到前線打鬼子，再辛苦心裡也痛快！”
他頓了頓，笑容裡帶上點不一樣的鄭重，看著秦澈和方剛，清了清嗓子：“這回呀，該改口叫同志了。”
方剛眉毛一挑。
秦澈立刻明白了，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通過了？”
“嗯！”黃海梁重重點頭，胸膛不自覺地挺了挺，“十幾天前，上級正式批准了我的入黨申請。從今往後，我黃海梁，就是一名光榮的黨員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微微發顫，眼神卻亮得灼人。
“好！太好了！”方剛重重拍在黃海梁肩上，力道大得讓他晃了晃，“這是應該的！老黃，我們不在這些日子，這大後方全是你一人挑大樑！組織信任你，我們也信任你！”
秦澈也笑著點頭，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對方剛道：“團長，回來的路上，我不是還說，兵工廠缺個可靠能幹、能獨當一面的副廠長嗎？”
方剛會意，大手一揮，指著黃海梁：“這不就是現成的！”
“對！”秦澈接得乾脆，“黃海梁同志，政治可靠，技術過硬，熟悉廠裡所有環節！這副廠長，非你莫屬！任命我回頭就打報告，馬上落實！”
黃海梁愣住了，顯然沒想到這一齣，張了張嘴，一時沒說出話。
眼圈卻有些發紅，他用力眨了眨眼，挺直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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