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說幾句“老總行個方便”“討口飯吃”。
有時錢給得夠，還能搭上一段拉貨的大車，省些腳力。
一路輾轉，風餐露宿。第十八天頭上，終於到了約定的海邊漁村。
郭四等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五十多歲的年紀，
背有些佝僂，臉上刻著海風和歲月留下的深紋。
他穿著件半舊的對襟黑褂子，手裡捏著杆旱菸袋，目光在陸續聚攏的人群裡掃過。
最後在秦澈和石頭臉上停了一瞬，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人齊了？”郭四嗓音沙啞，吐出口煙。
帶路的老鄉忙應：“齊了，郭爺。”
郭四沒再多話，轉身引著眾人往村裡走。
穿過幾條瀰漫著魚腥味和潮氣的小巷，來到一處靠海的偏僻院落。
院子裡堆著破漁網和修補到一半的船板，三間低矮的土坯房黑著燈。
“今晚歇這兒，”郭四推開正屋的門，裡頭一股黴味撲出來，“明天夜裡走。”
屋裡已經先到了七個人，加上秦澈和石頭，一共九個。
地方不大，土炕上擠擠挨挨坐滿了人。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能看清有鬚髮花白、眼神渾濁的老頭，有帶著半大孩子的中年漢子。
還有一對緊緊挨在一起、臉上還帶著未脫稚氣的小夫妻。
互相簡單通了姓名籍貫，話便少了。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著疲憊、不安和茫然的沉默。
石頭蹲在炕沿邊，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
看看屋裡這些人，忍不住壓低聲音問旁邊那老頭：“大爺，現在東三省那邊，鬼子管得那麼嚴，日子聽說比關內還難熬。咱們魯中好些地方不是都被咱們......呃，收復了嗎？你們咋還非要往那邊去？”
老頭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石頭一眼。
深深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像是又深了幾分。
“娃娃，你年輕，不懂。”老頭聲音乾澀，“哪有那麼容易說去就去？鬼子現在，防咱們往西走，防得跟鐵桶似的。往東北去，他們睜隻眼閉隻眼，還能抽一筆過路錢。可你要是想往西，往根據地那邊奔......”
他頓了頓，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怖的事。
“抓住了，就地槍殺。連審都不審。”
旁邊那帶著孩子的中年漢子接話，聲音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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