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每當一張符紙畫完，線條間似乎有銀光一閃而過。
他凝神細細觀察，才確認那並非自己眼花。
“這些符紙和那些驅邪避禍的黃符，看著似乎不太一樣。”
二月紅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開口問道。
齊瑤剛畫完一張隱匿符，符紙上，一道銀色光芒順著線條閃了一瞬便隱去。
她放下毛筆，抬眼笑道，“那些驅邪避禍的符紙，大多不過是求個心裡安慰罷了。”
說著，她抬手指了指頭頂的太陽，又朝二月紅眨了眨眼，語氣輕快。
“倒不如多出來曬曬太陽，給身上添點陽氣，這樣一來，尋常鬼物自然不敢近身。”
二月紅被她直白的話逗得微哂，“照你這麼說，街上那些賣符的，豈不全是招搖撞騙？”
“也不能這麼說，”齊瑤搖搖頭，想起前兩日偶遇的算命先生，補充道，“有些還是真有本事的，比如‘奇經八算’，那可是實打實的厲害。”
二月紅一聽“奇經八算”，便想到了齊八爺，不由點了點頭。
他目光落回桌上那張剛畫好的符紙，又問。
“那你這張符，又是做什麼用的？”
“這是隱匿符，能藏起自己的氣息，讓人感覺不到。”
齊瑤拿起符紙，眼尾掃到正在一旁站樁的陳皮，忽然眼睛一轉，對著二月紅比了個“噓”的手勢。
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二月紅眉梢微挑。
他微微俯身，也學著她的樣子，將手指輕按在唇上，配合地噤了聲。
齊瑤心裡湧上幾分“共犯”般的雀躍，眼睛亮閃閃的，將符紙往身上一貼，身影瞬間在二月紅眼前消失。
二月紅瞳孔微縮，心尖驟然一慌，剛要出聲，就被一隻溫軟的小手捂住了嘴。
下一秒，帶著暖意的氣息貼在他耳邊，輕得像羽毛。
“噓！”
他身形高挑，齊瑤得踮著腳才能夠到他的唇與耳邊，溫軟的身子幾乎要貼在他身上。
二月紅只覺得渾身的感知都亂了套，從未有過的陌生悸動剛要漫開，那片溫軟便已悄然退開。
他神情愣愣的站在原地。
只覺得悵然若失。
直到徒弟陳皮氣惱的吼聲傳來，他才回過神。
抬眼望去，只見陳皮摔倒在地上，臉色漲得通紅，捂著腰左躲右閃，偏又因看不見對方，不敢還手，生怕誤傷了人。
二月紅從沒想過，這渾身充滿戾氣的徒弟會露出這般窘迫的模樣，忍不住低低的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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