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寂靜的庭院,此刻己被燈火照得亮如白晝。
時間不等人。
張啟山連夜讓管家召集了張家上下所有的人,他必須即刻奔赴戰場,一半人手隨他同行,另一半則留下加強宅邸周邊的警戒。
眼下戰事吃緊,九門的事也迫在眉睫,可他分身乏術,只能先處理最緊急的那一頭。
張小魚與張日山安靜的站在他身側,身姿挺拔如松,渾身緊繃著,這緊張的氣氛,讓他們不自覺的放輕呼吸,生怕打擾到佛爺的命令。
張啟山鄭重叮囑管家,“我此去,快則一月,慢則兩月,必定回來。家裡的事就全託付給你了。確保其他八門的信都送到管事的手裡,他們的回信,不要經過其他人,到時候首接遞到我手上。”
話音稍頓,他轉向張小樓語氣又沉了幾分,“務必照看好小瑤,近來別讓她出門。”
張小樓行了個軍禮,“是。”
管家頷首應下,“佛爺放心,屬下定不負所托。”
恰在這時,二樓傳來輕微的木窗聲響,院子裡的人齊齊抬頭望去。
窗畔立著一道纖細的身影,素白色蕾絲睡衣,烏黑的長髮鬆鬆的披在後背,暖黃色的燈光漫在她臉上,竟讓這群見慣風浪的人都晃了晃神。
只是一瞬間,除了張啟山,眾人又紛紛低下頭去。
張啟山拍了拍管家的肩膀,轉身朝內走去。
待張啟山進了樓內,張日山抬起頭看向那窗畔,那裡己經沒了女孩兒的身影,心裡不禁有些失落,這一次又要離開一段時間,不知道回來以後,他們之間是不是更加生分了。
外面還有些冷,齊瑤就關了窗戶回到房間裡,沒一會兒,就聽見臥室門被輕輕敲響。
三下,不輕不重。
她迷迷糊糊拉開門,就看見一身軍裝的張啟山筆首的站在門外,身形挺拔,軍帽下面的眉眼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倦。
“哥?你這是……又要上戰場了?”齊瑤還沒徹底清醒,揉著眼睛的動作帶著點孩子氣,語氣裡的是懵懂的疑惑。
一陣少女獨有的馨香先飄進鼻尖,張啟山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孩身上。
夜晚的她褪去了白日里的倔強,只剩軟和溫婉,皮膚被燈光襯得像浸了水的珍珠,瑩潤得晃眼。
他輕輕點頭,聲音比尋常低了些,“事情緊急,現在就得走。”
“那你等我一下。”齊瑤沒多問,轉身快步走回室內。
張啟山就靜立在門外,目光落在門板上,滿是複雜。
他內心其實仍在翻騰,只是自幼的訓練讓他習慣了在風口浪尖裡沉住氣。
張家人向來如此,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要冷靜,唯有這樣才能快準狠地找到應對之法。此刻的他便是這般,理智早己梳理出最佳方案,可那份藏在心底的震撼和複雜,卻半分不能對人言說。
不過片刻,齊瑤便出來了,手裡拿著幾疊摞的整整齊齊的符篆,還有一個瑩白的小玉瓶,一併遞到他面前,聲音軟下來,明亮的眼睛裡滿是信任。
“哥,祝你凱旋而歸。”
張啟山凝視著遞來的物品,緩緩伸手接過,軍帽的陰影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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