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揹著齊瑤，熟門熟路的繞到村子最裡頭，停在一堵低矮的土圍牆外。
圍牆太矮了，以齊瑤的身高，不用踮腳就能看清院子裡的光景。
三間土房歪歪扭扭立著，屋頂的茅草還缺了角，院子裡的晾衣繩上，搭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
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院子裡，兩隻凍得通紅的小手，在冷水盆裡用力搓著衣服，動作有些吃力，每搓一下，肩膀都要跟著晃一晃。
齊瑤記得第一次見這孩子，是窩在她母親懷裡的，軟軟糯糯的。可現在，不過五六歲的小人兒，卻要獨自在院裡用刺骨的冷水洗衣裳。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又酸又悶。
“她媽和繼爸都在村長家裡做工，白天就把她放在家裡，她平日裡就幫忙做點兒家務。”
陳皮看她一眼，心裡有些無奈。
他就說不要她來吧。
窮苦人家，這些都是正常的。
他小時候還不是三天餓兩天，為了口吃的還跟狗搶過食，這個女伢子己經很不錯了，最起碼吃穿住都不愁。
“走吧。”
見了人，陳皮拉著她要離開。
大人都不在，他們待久了，被人發現，很容易會被當成人販子。
他們這些人可不管冤枉不冤枉的，逮著人就往死裡打，他陳皮不怕，但是他怕委屈了齊瑤。
齊瑤沒說話，只默默點了點頭，手卻悄悄摸向腰間的荷包，那是她隨身帶的零花錢。
她又從口袋裡掏出根彩色的泡泡棒，系在荷包繩上，手腕輕輕一揚，荷包就劃了道拋物線，穩穩落在小女孩的腳邊。
院子裡的孩子愣了愣，撿起荷包看到泡泡棒時，眼睛瞬間亮了，舉著東西西處張望，卻只看見兩道漸漸遠去的背影。
陳皮看著齊瑤的動作沒有做聲
雖然他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但卻不會干涉女孩兒做好事。
他牽著齊瑤轉了個彎，朝著村長家走去。
腳步放得很輕，沒驚動任何人。
兩人像兩片悄無聲息的影子，溜到村長家後院。
村長家後院坐著好幾個女工，都低著頭認真的搓著手裡的麻繩。
齊瑤找了半天，才找到那個女孩兒的母親，雖然雙手更粗糙了些，眉眼卻舒展著，顯然過得還算安穩。
她悄悄拉了拉陳皮的袖子，轉身便退了出去。
親眼見人安好，那段偶然結下的緣，也跟著散了。
出了村，陳皮帶著她往郊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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