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那丫頭走了沒幾天，就有人算計她留下的孩子，這幫東西是覺得咱老了，刀不快了？”
馬皇后沒接話，只是從矮几上拿起那包用帕子裹著的灰褐色藥粉，擺在朱元璋面前。
“自己看。”
朱元璋一把抓過帕子，粗糲的手指捻起一點藥末湊到鼻尖一嗅，臉色一沉，反手便將帕子狠狠拍在几案上。
“慢性損耗的毒。”
馬皇后看著他。
“周太醫驗過了，長期服用，外人只當先天不足。”
“活不過十歲？”
“他原話。”
偏殿裡安靜了三個呼吸。
朱元璋抱著朱雄英的手臂收緊了半分，下頜骨的線條繃成一把鐵弓。
“把王氏提到武英殿來，咱親自問。”
馬皇后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王氏的嘴撬得開，但她只是一條線上的末端。你現在把她弄死了，上面的人就斷了。”
朱元璋咬了咬後槽牙。
“那你說怎麼辦？”
“不急。”馬皇后靠回椅背，撿起那串常氏的佛珠繼續捻，“線還在咱手裡，順著慢慢摸，上面掛著多大的魚，得看看清楚再收網。”
朱元璋盯著馬皇后看了半晌，終於把火氣壓了下去。
“妹子，你拿主意。但咱把醜話說在前頭。”
他低頭親了親朱雄英的額頭，嗓音低沉，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不管上面掛著的是誰，不管她姓什麼叫什麼，只要敢動咱的大孫一根汗毛，咱誅她九族。”
朱雄英窩在老朱懷裡，耳朵上癢癢的，是老朱粗糙的胡茬蹭過來的觸感。
他把小臉往老朱胸口蹭了蹭，小手依舊緊緊攥著那根手指不放。
聽著這番殺氣騰騰的話，朱雄英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了大明最硬的這塊盾牌護著，他這開局第一步，算是徹底走活了。
朱元璋感受到懷裡的小東西往他身上拱，臉上凶煞的表情跟被人拿布抹去了一樣，轉眼又笑了起來。
“妹子，這孩子以後搬到坤寧宮養，咱親自看著。”
他低頭看著朱雄英，粗糙的指節輕輕颳了刮小傢伙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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