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盯了他足足三息，點了一下頭。
“診吧。”
她伸出左手搭在脈枕上。
劉太醫膝行上前，兩根手指搭上脈門。
這回沒了閉目凝神的架勢，眉頭從落指那一刻就擰到了一處。
朱雄英趴在軟榻上啃拇指，黑豆一樣的眼珠子在劉太醫和馬皇后之間來回打轉。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了。
劉太醫收回手指，退後半步，整個人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
“娘娘恕罪。”
馬皇后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說。”
劉太醫的聲音在顫。
“娘娘脈象細數，尺脈沉弱，兼有滑象。”
“口渴多飲，夜間頻起，體力日衰，這些症候......確有消渴之象。”
他把腦袋重重磕在了地上。
“微臣之前診斷疏忽，罪該萬死！”
消渴。
她的臉色刷地白了。
“消渴？那不是......”
後半句沒說出口，但在場的人都明白。
消渴症在大夫嘴裡，是個極難斷根的慢病，拖久了能要人命。
馬皇后沒有發怒，也沒有慌。
她把左手從脈枕上收回來，平平穩穩放在膝上，像在消化一個早就有了預感的答案。
祖母，您老人家心也太寬了吧？
馬皇后開口了，語氣平穩。
“劉太醫，消渴之症，忌什麼？”
劉太醫趴在地上，聲音悶悶的。
“忌甘，忌肥膩，忌勞累過度，忌情志鬱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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