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錦墊上，兩隻小胖手攥緊了身下的絲緞，腦子飛速運轉。
消渴症在明朝並非無人知曉。
早在唐代，孫思邈的《千金要方》裡就有詳細的記載。
宋代《太平聖惠方》更是將消渴分為上消。中消。下消三種類型。
對應的，正是後世所說的多飲。多食。多尿三大症狀。
馬皇后現在的表現，口渴多飲，夜間頻繁起夜，體力下降，咳疾遷延不愈。
這完全符合上消兼肺熱的特徵！
如果繼續放任不管，再加上她每天喝的那碗蜂蜜甜湯......
朱雄英的小身子打了個哆嗦。
甜食對消渴症患者來說就是慢性毒藥。
這比呂氏那包藥粉殺人更快，也更隱蔽！
劉太醫開完方子，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雲嬤嬤送人到門口，回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不放心的神色。
“娘娘，劉太醫這方子......”
“行了。”
馬皇后把脈枕推到一旁，站起身來。
她走到偏殿，看了一眼軟榻上的朱雄英。
“別整天疑神疑鬼的，本宮又不是紙糊的。”
“倒是雄英這幾天吃得少了些，讓孫氏多喂兩回。”
朱雄英抬起頭衝馬皇后咧嘴一笑，露出兩瓣粉嫩的牙齦。
馬皇后被逗樂了，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蛋。
“就你整天笑嘻嘻的，什麼心事都沒有。”
祖母，您孫子的心事，比整個中書省的奏摺摞起來都厚！
馬皇后抱起朱雄英往內殿走。
經過桌案的時候，朱雄英的目光精準地掃過桌上那隻青花瓷碗。
碗裡還剩半碗蜜水，是馬皇后午睡前喝的。
琥珀色的湯液在碗底晃盪，甜膩的氣息順著空氣鑽進鼻腔。
朱雄英的眼睛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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