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的聲音慢了下來。
“你跟我說這些，是替我著急，還是想跟我做個交易？”
她放下茶碗，不遮不掩地笑了。
“妹妹是個爽快人，那姐姐也不兜圈子了。”
“我在秦王府過得不好，不是什麼秘密。殿下寵妾滅妻，我生的兒子被扔到犄角旮旯沒人管，我這個正妃還不如他從西安帶來的那個歌姬體面。”
她的語速快了起來。
“我跟你一樣，靠男人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呂氏聽到這句話，微微抬了抬下巴。
“姐姐想靠什麼？”
“靠朋友。”
鄧氏伸手把呂氏面前的茶碗添滿了。
“呂妹妹，你父親是正二品的太常寺卿，江南士族的門面人物，手裡握著多少讀書人的脈，你比我清楚。”
呂氏沒接這茬。
鄧氏繼續說。
“我呢，雖然是武將家的女兒，但鄧家在淮西勳貴裡頭的交情不算淺，我爹當年跟馮勝。傅友德喝過多少頓酒，這些關係還在。”
“你的意思是？”
“文武搭橋，互通有無。”
鄧氏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呂氏臉上。
“你在東宮需要什麼訊息，我替你打聽。我在秦王府需要什麼幫襯，妹妹替我遞句話。”
呂氏低頭看著茶碗裡漂浮的茶葉，一片一片地沉到杯底去。
“鄧姐姐，你這提議聽著不錯，可有一樣。”
“你說。”
“你剛才說的那些訊息，太子議政。中書省格局，這些東西我在東宮也能打聽到，用不著多一條線。”
鄧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呂氏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除非姐姐能給我一樣東西，是我在東宮怎麼也拿不到的。”
“什麼東西？”
“陛下私下裡對皇長孫的真實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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