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這句話問出口的時候，翠屏站在佛堂門檻上。
她嘴巴張了張，到底沒敢接話。
呂氏也沒等她回答，抬手就把佛堂的門關上了。
翠屏聽見門栓落下的聲響，在外頭站了好一會兒。
最後，她轉身去了小廚房燒熱水。
佛堂裡的燭火，又亮了一整夜。
......
三天後，臘月十一，大朝會。
奉天殿上，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
他手裡捏著中書省呈上來的年底總賬摺子，翻了兩頁就扔到了案上。
“胡惟庸，你來跟咱說說，這個數是人寫的還是鬼畫的？”
胡惟庸彎腰站在丹陛下頭，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陛下，年底各省結餘已在加緊核對，臣......”
“核對核對，從九月核到臘月，你核出了個什麼名堂！”
朱元璋的巴掌重重拍在龍案上。
底下百官齊齊縮了縮脖子。
此時的小傢伙被馬皇后留在坤寧宮偏殿裡撥弓弦玩，壓根不知道他爺爺又在奉天殿發脾氣。
但跟他有關的事，正在奉天殿裡醞釀。
朱元璋罵完胡惟庸，忽然話鋒一拐，衝著御史臺的方向掃了一眼。
“說起來，咱上個月讓禮部擬的皇太孫儀注，擬好了沒有？”
滿殿鴉雀無聲。
禮部尚書劉仲質戰戰兢兢地從佇列裡出來，袍角都在發抖。
“回陛下，皇長孫尚在襁褓，歷朝歷代並無先例冊立如此年幼的皇太孫。”
“禮部......禮部正在查閱典籍，尚未擬定。”
朱元璋的眼皮抬了抬。
“沒有先例，咱就是先例！”
劉仲質的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站在群臣最前面的朱標，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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