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放下蓮子羹，拿帕子按了按唇角，動作從容。
“你這一趟出去接人，路上不許抬頭，不許跟劉氏多說一個字。”
“進了偏院，把門關死，窗戶用棉簾捂嚴實。”
翠屏連連點頭。
“還有，偏院那幾間屋子的燈籠全摘了，一盞都不許留。”
“只點桌上那一根蠟燭，辦完事就掐滅。”
“奴婢記住了。”
呂氏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走吧。”
翠屏弓著腰退出裡間，關門的時候手抖得把門扇磕出一聲悶響。
呂氏獨自坐在銅鏡前，鏡中那張臉平靜如水。
她伸手拿起枕下那封秦王妃的信，湊到燭火上方。
火苗舔上紙角，信紙捲曲發黑，一行行娟秀的字跡在橘紅色的火光中灰飛煙滅。
灰燼落進銅盆裡，輕飄飄的，毫無聲息。
兩天後。
子時剛過，東宮偏院的燈籠全部摘除。
院中沒有半點光亮，唯有正房窗縫裡透出一線昏黃。
翠屏站在門內，背貼著牆，聽到院外響起三聲輕叩。
她拉開門閂，一個裹著灰布斗篷的矮胖婦人閃身進來。
斗篷下露出半張臉，顴骨高聳，嘴唇薄得像刀片，一雙三角眼在燭光裡泛著渾濁的黃。
“你就是劉氏？”
婦人點頭，從斗篷底下摸出一個油紙包，擱在桌上。
“東西帶來了，銀子呢？”
翠屏從懷裡掏出一隻荷包扔過去。
劉氏接住掂了掂，塞進腰間。
這婆子膽子倒大，在東宮裡頭張口就要銀子。
“草人呢，讓我看看。”
劉氏解開油紙包，裡頭臥著兩個巴掌大的草扎人偶，身上纏著紅線，腦袋上各貼了一張黃紙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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