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呂家的覆滅朱標回頭看了一眼。
偏殿的燈火映著窗紙，兩個小小的身影還擠在一處，影子疊成一團。
他收回目光，裹緊了衣袍，沿著甬道往東宮的方向走。
夜風灌進袖口，涼透骨縫。
身後跟著的小太監福安小跑兩步追上來。
“殿下，夜深露重，要不要奴才去取件披風？”
“不用。”
朱標擺了擺手，腳步沒停。
福安沒再吭聲，默默把手裡的燈籠舉高了些，照亮腳下凹凸不平的磚縫。
武英殿那邊的燈還亮著。
朱元璋坐在御案後頭，面前攤著翠屏生前畫押的供詞和劉氏的口供。
手邊擱著一杯涼透的濃茶。
毛驤跪在殿中，身上帶著夜巡的寒氣，膝蓋落地時甲葉碰出一聲脆響。
“陛下，臣已將呂氏偏院中搜出的物件悉數登記造冊，劉氏暫押在詔獄等候發落，翠屏已按懿旨杖斃。”
朱元璋沒抬眼，手指捏著供詞的邊角，指腹來回搓了兩下。
“呂家，查了沒有？”
毛驤身子往下壓了壓。
“回陛下，錦衣衛安徽千戶所的探子半個月前就在盯了，昨日的密報剛送到臣手上。”
“說。”
“呂家家主呂成，洪武八年起在鳳陽老家置辦田產，至今侵佔周邊村落良田三百二十七畝。”
“其中有一百四十畝是趁水患低價強買的災民口糧田，契書上用的全是族中旁支的名字。”
茶杯被他拎起來，又重重擱回桌面，茶水濺了半本奏摺。
“繼續。”
毛驤從懷裡抽出一沓薄冊，雙手呈上。
“呂成的二弟呂昌，掛了個鳳陽府學教諭的虛職，實際上常年在兩淮鹽道上跑。”
“臣查到他和泰州鹽運司副使何裕有銀錢往來，三年間經手的鹽引少說有六千引，折銀不下兩萬兩。”
朱元璋翻開薄冊，一頁頁掃過去，眼皮子底下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好一個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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