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敬把書推回趙勉手邊。
“我算看明白了。”
“這小祖宗哪裡是在管幾個流民，這是藉著賑濟的場子，在給大明農政翻土。”
趙勉把書收攏，壓在鎮紙下。
“京畿五縣的差事只是個開胃菜，真正的大戲還在後頭。”
他抬眼看向張敬。
“張大人，這出戲你是打算在臺下看，還是上臺跟著唱？”
張敬面露苦色，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有的選嗎？這差事砸下來，遲早得入局，不如自己走進去體面些。”
張敬出了戶部大門，夜風順著領口灌進去，吹得他打了個激靈。
趙勉沒起身送。
他獨自坐在案前，手指壓著那本農書的封皮。
占城稻三個字攤在燈影裡。
他把整理好的札記重新過了一遍，確認無誤，連同農書一起封進文匣，交代書吏明早天一亮就送去東宮。
次日清晨，文匣準時擺上朱標的書案。
朱標拆封時，手邊還壓著三份沒批完的摺子，眼底掛著兩團烏青。
翻開農書，目光掃到占城稻那一頁，他翻摺子的手停住了。
“生長期六十日，耐旱，產量中上……”
他念出聲，又把前幾頁宋代的推廣記錄從頭到尾摳了一遍字眼。
連翹端著蓮子羹進門。
“先擱那兒。”
朱標頭都沒抬。
連翹放下碗，掃了一眼案上的書頁。
“殿下今兒起這麼早讀書？”
“不是讀書，是看大明的糧倉。”
朱標合上農書，指節在封皮上叩了兩下。
“去傳話，叫趙勉來東宮。”
趙勉趕到偏殿時，步子邁得比平時大，額角沁著一層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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