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站起來理了理衣袍，壓低聲音叮囑。
“你先在這坐著，別出去。”
朱雄英翻了個白眼，從椅子上跳下來鑽到屏風後頭，露出半顆圓腦袋和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毛驤進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重了三分。
他膝蓋一彎就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筆首，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殿下，臣有事奏稟。”
“起來說話。”
毛驤站起來，從袖中掏出一份文書，雙手呈在桌上。
他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紙面上還沾著沒幹透的墨跡。
“殿下看這個，都察院浙江道的御史何敬，上個月巡查寧波衛所工地的時候，未經允許，私自翻閱了臣部暗樁留在當地的聯絡名冊。”
朱標接過文書掃了兩眼，眉頭皺了起來。
“聯絡名冊？何敬怎麼接觸到的？”
毛驤咬著後槽牙，聲音悶得像被人捏著嗓子。
“那名冊藏在寧波衛指揮使衙門簽押房的暗格裡，本是錦衣衛監視當地駐軍用的。”
“何敬查木料以次充好的案子時，藉著查賬的名義翻遍了簽押房，一併給翻了出來，還抄錄了三個名字帶回京城。”
朱標把文書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何敬把名字交給誰了？”
毛驤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嚼了顆生花椒。
“交給詹徽了。”
“詹徽收到之後沒有退還，反而讓人去核實那三個名字對應的暗樁近三年有沒有違紀行為。”
屏風後頭，朱雄英兩隻小手抱著胳膊，心裡默默給詹徽豎了個大拇指，小臉滿是讚賞。
這姓詹的還真是條硬骨頭，連錦衣衛的地盤都敢踩。
朱標沉默了幾息。
“毛指揮使，你想怎麼處理這件事？”
毛驤單膝跪地，語氣硬邦邦的。
“臣請殿下轉奏陛下，約束都察院不得插手錦衣衛事務，更不得私自查閱錦衣衛機密文件。”
“否則暗樁身份一旦洩露，十三路情報網全部癱瘓，後果不堪設想！”
朱標點了點頭，讓毛驤先回去等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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