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扇闔上的聲響在暗沉的側殿裡迴盪了兩息就散了。
朱雄英睡得沉，一夜無夢。
八歲生辰後的日子跟往常並沒有什麼分別。
該上課上課，該練劍練劍。
李希顏照樣每天追著他交大字，劉三吾照樣每隔三天來講一回經筵。
趙鐵柱跟在身後的步子比從前緊了半步，但朱雄英沒說什麼。
這天午後，朱雄英從經筵講堂出來，手裡拎著那把朱標送的短劍，沿著御花園的卵石小徑往回走。
秋末的日頭不毒，曬在身上暖融融的。
他走得慢，一邊踢路上的石子，一邊數樹上剩了幾片葉子。
趙鐵柱落後三步貼身跟著，外圍還按皇爺的死命令散著六名大內侍衛。
御花園這會兒人不多，兩個灑掃的宮女遠遠蹲在假山腳下擦石凳，一個花匠彎著腰在不遠處的牡丹叢旁翻土施肥。
朱雄英的目光掃過那個花匠，又收回來落在腳邊一顆圓溜溜的石子上。
他正要抬腳踢，餘光裡那個花匠的動作變了。
不是變快，是變了質地。
翻土的鏟子被丟到一邊，花匠的右手從土裡拔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截寒光。
短刀。
朱雄英的腦袋還沒來得及轉過去，身後趙鐵柱拔刀的風聲先炸了。
趙鐵柱的反應比朱雄英的眼睛還快。
他的身體像一堵牆一樣撞過來，左臂箍住朱雄英的腰往旁邊一帶，右手同時拔刀出鞘。
那個花匠己經衝出了牡丹叢，腳下的泥土被踩得西濺，短刀舉過頭頂朝著朱雄英原先站立的位置劈了下來。
刀鋒切在空氣裡，沒碰到人。
趙鐵柱將朱雄英推向假山，自己跨前一步，如鐵塔般擋在花匠身前。
兩柄刃器在空中交了一下，火星崩出來一閃即滅。
花匠的力道不小，趙鐵柱的臂膀被震得往後一退，但第二刀緊跟著就劈了回去。
趙鐵柱一刀斬在花匠胸口，將其劈倒在地。
花匠慘叫著跪倒在地，臨撲倒的最後一瞬，拼著最後一口氣左手腕猛地一翻，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從袖口射了出來。
方向不是趙鐵柱，而是跌撞在假山邊緣的朱雄英。
朱雄英後背剛貼上溼冷的石壁，還沒來得及完全縮排死角，兩隻小手本能地護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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