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把朱雄英抱到御案前，手指落在北方几條驛道上。
“你想先修哪一段？”
朱雄英趴在地圖邊看了半晌，短短的胳膊從應天一路劃到北平。
“皇爺爺，我不知道哪段最壞，得問走過的人呀。”
朱標接過地圖。
“皇商每月都有貨損呈報，兒臣讓沈茂把沿途情況一併報來，再召工部商議。”
“這事交給你，錢既要花，就得花在能見著用處的地方。”
朱雄英扯了扯他的袖口。
“皇爺爺，修好的路也得有人看著，不能今天補好，明天又讓車軋壞啦。”
“知道了，快回去做功課。”
“我還沒吃點心呢。”
“拿兩盤，省得你奶奶說咱餓著你。”
朱標把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兒子抱走，回到東宮便命人傳工部尚書，又讓皇商送來三個月的貨損文書。
文書送到書房時，足足裝了兩個木匣。
工部尚書翻開第一份，才看三行，手掌便按住了紙角。
“河南歸德至開封一段，三十輛貨車壞了九輛，茶磚泡水一千西百斤。”
朱標開口詢問。
“為何會泡水？”
“官道兩側的排水溝被泥填滿，秋雨一來，路面全是水，車輪陷進去拔不出，只能連車帶貨停在雨裡。”
另一份文書更加扎眼，揚州至淮安的漕河支道淤塞，兩艘運布的船擱在淺灘上，等了十一日才脫身，船費與腳伕錢多花了六百餘兩。
朱雄英站在朱標身旁，越聽越心疼。
“那些布壞了嗎？”
工部尚書搖頭。
“布保住了，可北平分號等不到貨，只能從別處高價收購，裡外多花了近千兩。”
“那不就白忙活啦。”
朱雄英把一張貨損文書推到地圖旁。
“好好的東西裝上車，走到半路壞掉，賺來的銀子都填進泥坑裡了。”
朱標看向工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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