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咱大孫的意思？”
朱標咳了一聲。
“主意是英兒先提的，條陳由戶部補全。”
“咱就知道。”
朱元璋重新拿起條陳，這次看得更慢。
一車貨過十七道關卡，收十七遍錢，國庫能見著的卻沒多少，大頭進了胥吏和地方官的袖口。
新規一旦推行，商戶少了打點，朝廷多了正稅，地方官想伸手也沒了舊例遮掩。
朱元璋提起硃筆，在條陳末尾寫了一個準字。
“把規矩寫明白，誰收稅、誰驗貨、誰管路，都要落到紙上。”
“兒臣遵旨。”
“新規頒下去以後，頭三個月由戶部盯著，每十日送一回各地訊息，哪個州縣敢改名目亂收，先拿主官問罪。”
戶部尚書低頭應下。
“還有。”
朱元璋敲了敲統一完稅單那一頁。
“完稅單若被偽造，商人與官吏一同治罪，官吏罪加兩等，別讓好規矩爛在他們手裡。”
入夏之後，大明商稅新規由中書舍人謄錄成詔，蓋下皇帝寶印，沿驛路發往各省。
各地城門外原本掛著的關津木牌被逐一拆除。
河道旁收取泊船錢的棚子也封了門，只留下驗貨關卡。
統一完稅單隨詔書一同送達。
紙面印有貨物名稱、數量、起運地、抵達地與應繳稅銀，沿途官吏只可加蓋驗訖印。
河南一處縣衙想把過橋錢改成護路錢，才收了兩日，都察院的巡按御史便持著商戶舉告趕到。
知縣被押回京城，六名胥吏戴枷示眾，新掛出的護路錢木牌劈成了柴。
訊息順著商路傳開以後，原本準備觀望的商戶紛紛裝貨啟程。
杭州碼頭等船的茶箱排到了街口，蘇州城外的車馬比往年多出近一倍。
第一季的數字送進武英殿時，戶部尚書連外袍都沒來得及換，懷裡抱著木匣，腳步快得險些撞上門檻。
朱元璋放下硃筆。
“虧了還是賺了？”
“陛下，去年同期，全國商稅折銀十二萬七千餘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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