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抬起臉。
“爺爺，派三撥人看呀。”
“咱問你爹，沒問你。”
“哦。”
朱雄英閉上嘴，悄悄朝朱標挪了半步。
朱標接著說道：“船由水師查驗，貨由市舶司登記，互市只許皇商參與。三方賬目分別上報，數目對不上，便由錦衣衛查辦。”
“皇商？”
朱元璋伸手一指朱雄英。
“咱就猜到少不了他。這小子剛從商稅裡嚐到甜頭，又把算盤打到海上了。”
“我沒帶算盤呀。”
“少給咱裝傻。”
“孫兒真的沒帶。”
朱雄英拍了拍空蕩蕩的腰間，索性跑到御案旁，把兩隻茶盞搬到地圖上。
“爺爺你看，這個是泉州，這個是外國船。咱們只留這麼一條小路，旁邊全關著。船來了先檢查，壞人就進不來啦。”
朱元璋把茶盞擺回原處。
“海盜會把壞人兩個字寫在腦門上？”
“沒有寫，就查他的刀，查他的貨，還要數船上有幾個人。”
“查漏了呢？”
“那就罰查船的人。”
朱雄英用手指點了點奏疏。
“現在沒有那個什麼司，外國船亂停，壞人給地方官偷偷塞銀子。爺爺連船上裝了什麼好玩意都不清楚！咱們開個大門，至少能一眼看見呀。”
朱元璋的手在奏疏上停留片刻。
這句話說中了舊制的漏洞。
海禁能禁住尋常百姓，卻禁不住沿海豪族。那些人有船、有錢，也有藏貨的莊子。官府不開港，他們便尋荒灘靠岸。
朝廷關了正門，私貨依舊在走，稅銀卻收不上來。
朱元璋心中暗暗吃驚。乖孫隨口一句童言，竟首戳朝廷這塊爛瘡疤！
“標兒，信國公怎麼說？”
“信國公說，沿海衛所己成，水師戰船足以守住一處港口。若只在泉州試辦，海防能夠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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