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有本事的孩子自己選條路走。”
這句話隨遞降制的新條陳傳遍各王府。
禮部本以為最先遞來申請的會是想進軍中的年長宗室。
送到朱雄英手裡的第一份名帖，卻寫著三個字。
朱有燉。
朱雄英將名帖翻到背面，又翻回來。
“周王叔家的哥哥，要去太醫院？”
站在側殿中的禮部員外郎拱著手，臉上的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
“殿下，周王庶子朱有燉年十一，自陳幼讀醫書，願入太醫院學醫，只是此事實在有損宗室體面，禮部不敢擅準。”
“學醫怎麼丟人啦？”
“宗室子弟身份貴重，替人問診，察看病患傷口，終日接觸藥渣汙物，朝臣恐怕會有議論。”
朱雄英把名帖拍在桌上。
手勁太小，只讓紙角翹了一下。
“生病的時候都找太醫，病好了又嫌太醫不體面，這是什麼道理？”
禮部員外郎張了張嘴，把原本備好的禮法之說嚥了回去。
殿門外站著一名清瘦少年，穿著宗室常服，袖中鼓鼓囊囊，像藏了東西。
朱雄英朝他招手。
“有燉哥哥，你進來呀。”
朱有燉跨過門檻，先向皇長孫行禮，又朝禮部官員拱手。
他動作規整，衣袖垂下時，一本書從懷裡掉到地上。
禮部員外郎彎腰撿起，看清封皮上的字，臉色越發古怪。
“《千金方》？”
“我還帶了《本草衍義》，那本太厚，交給隨從拿著了。”
朱有燉接回醫書。
書頁邊角磨得發毛，其中夾著幾片曬乾的草葉。
“有燉哥哥，你真想給人看病？”
“想。”朱有燉眼神清亮，答得毫不猶豫。
“見血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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