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將三封密報重新排好，許久才抬起臉。
“咱原以為倭寇只是海邊養出來的賊，照這幾封密報看，倭國朝廷自己都管不住地方武家，打輸了的兵扔下刀便下海做賊。”
“咱第一次知道，倭國內部竟鬥成了這副模樣。”
朱標把第三封密報放在案邊。
他手指沿著紙頁上的海岸線慢慢移到九州，又移向京都和吉野。
紙上的墨線到了兩處，便分成了兩條路。
“這三封信送回來的內容能互相印證，南朝在吉野，北朝據京都，足利氏借北朝名義號令諸國，地方武家卻各自守著土地和兵馬，誰也不肯真聽誰的。”
朱雄英趴在桌邊，伸手把那枚鎮紙挪開，露出密報末尾列出的名字。
“十七個海盜頭領，九個是打輸仗的浪人，剩下的跟著地方武家做事，有人替大名搶船，有人自己找吃的，還有人專門在海邊等大明商船。”
朱元璋抬起臉來。
“大孫，你看出了什麼？”
朱雄英指了指密報。
“他們不是一夥人呀。”
朱雄英拿起一支短筆，在九州外海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圈。
“倭國裡的人自己打架，打輸了的人沒田，也沒主家養，手裡又有刀，只要找條船便能下海，到了海上便搶大明的貨，搶不到便燒村子。”
他把其中一個墨圈抹掉，又補上兩個。
“今天抓了一個頭領，明天還會冒出兩個，水師守住一個港口，也只能擋住眼前這一批，海那邊還在打，浪人還會往海邊走，倭患便斷不了根。”
朱元璋眼底閃過一絲厲色，看著那兩枚新添的墨點，半晌沒有說話。
“探子說，南朝兵少，地盤也小，連吉野附近的糧道都常被地方武家截斷，北朝看著佔著京都，真正能聽命的地方同樣不多。”
朱雄英晃了晃腦袋。
“南朝打不過別人，肯定想找大明當靠山呀。”
朱雄英把短筆橫放在地圖上，筆桿正好壓住吉野。
“北朝有足利氏撐腰，南朝想翻身，缺的是糧食、刀槍，還有一個能讓大家聽話的響亮名頭。”
朱元璋指尖摩挲著密報邊緣，重新看了一遍。
“你想讓朝廷替南朝出兵？”
朱雄英搖了搖腦袋，髮髻上的小玉扣撞在衣領上，發出輕響。
“咱們的船不能帶著大軍跑到倭國裡去打架。”
“給他們刀槍和飯吃，但得算著給，只夠他們守家門的。要是給多了，他們吃飽了又跑來咱家門口搗亂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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