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的膝蓋磕在磚地上，額頭上的汗珠子沿著鼻樑往下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朱雄英沒再看他，把密信和銀票疊好塞進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鐵柱哥，開門吧，咱們回家。”
趙鐵柱拔了門栓，門外陽光灌進來的一瞬間，巷口茶攤旁蹲著的毛驤站了起來。
回東宮的路上，朱允炆抱著賬本縮在馬車角落裡，臉色發青。
“大哥，那個大人是不是偷了糧食呀？”
“他不只偷了糧食。”
朱雄英把袖子裡的密信抽出來，放在膝蓋上。
“他還幫別人偷了銀子呢。”
朱高熾坐在對面，兩隻手擱在大算盤上，指頭無意識地撥著珠子。
“大哥，這張密信上蓋的印……那可是從三品的官。”
“所以才要給爺爺看呀。”
朱雄英隨手把那封密信折成一隻紙蛤蟆的形狀，捏著蛤蟆的尾巴彈了兩下。
“拿回去給皇奶奶當引子生火煮湯也行。”
朱高熾的嘴張了張，沒敢接話。
回到東宮，朱標還在書房批摺子。
朱雄英一頭扎進去，把紙蛤蟆往桌上一拍。
“爹，我撿到一隻蛤蟆。”
朱標拿起那隻紙蛤蟆展開，掃了兩眼，手裡的筆擱了。
他沒有立刻出聲，把密信翻到背面看了看，又翻回正面，指腹蹭了蹭那方私印，呼吸微沉。
“這是從哪兒來的？”
“戶部那個主事袖子裡掉出來的。”
朱標合上密信，聲音沉了一截。
“英兒，你先去陪你皇奶奶用膳，這件事爹來處理。”
朱標當天便帶著密信進了武英殿。
朱元璋拿到那張紙的時候正在喝粥，看完密信上的名字和數目，粥碗被他往桌上一頓，湯水濺了半張奏摺。
“好大的膽子。”
朱標站在下首，把戶部查出的賬目差異和朱高熾的比對記錄一併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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