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官的臉刷一下白了，嘴唇哆嗦著擠不出半個字。
老朱把鐵釺往地上一杵。
沾著沙土的尖頭戳進青磚縫裡，發出刺耳的咔嚓聲。
朱雄英從朱標身後探出個小腦袋，兩隻小手指著那座被掀開了一角的巨大糧囤。
“趙鐵柱，把這糧囤全掀開嘛！”
趙鐵柱應了一聲，帶著幾個錦衣衛衝上去，三兩下就把苫布扯了下來。
糧囤頂上鋪著薄薄一層白花花的新米，看著挺像那麼回事。
可趙鐵柱拿鐵鍬往下一鏟，米粒底下全是溼漉漉的沙土，還夾雜著發黴的黑斑。
倉官噗通跪在地上，腦袋磕在青磚上咚咚作響。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呀！”
老朱盯著糧囤裡那堆沙土，眼睛裡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咱問你，這糧囤裡頭到底有多少真糧食？”
倉官頭也不敢抬。
“回，回陛下，頂上那一尺多厚是真米，底下全是沙土呢。”
老朱用平時敲打龍案的節奏，一下下敲在腰間的刀柄上。
“五千石糧，就剩這麼點表面貨？”
“陛下，小的也是被逼的呀！”
“江南運來的糧食被糧商扣下大半，運到京城的連三成都不到。”
“小的為了補齊賬面，只能用沙土充數呢！”
朱標皺著眉頭上前一步。
“你說糧商截糧？哪家糧商？”
“是江南西大糧商，沈、陸、顧、錢家！”
“他們說朝廷前陣子查了他們的布莊當鋪，斷了財路，這次藉口運費低，故意把糧食扣在江南報復呢！”
老朱一把抽出腰間的刀，刀尖抵在倉官的喉嚨上。
“那你為啥不上報？”
“小的不敢呀！”
“那些糧商在江南勢力大得很，小的要是敢上報，全家老小都保不住呢！”
朱雄英歪著腦袋看了看那堆沙土，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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