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侍郎是個心思巧的人，他把匠作坊的師傅們全召集到衙門後院，關起門來叮叮噹噹折騰了兩天。
第三天，訊息傳出來，說工部做了一批燈籠，夜裡點上去能變顏色。
具體怎麼變的，誰也說不清楚，工部的人嘴嚴得跟蚌殼似的。
這訊息一傳出來，其他衙門全坐不住了。
禮部的錢正源連夜召集屬官開了個會。
“諸位，工部弄了變色燈籠，五軍都督府練了軍陣加舞獅，咱們禮部總不能上去幹站著吧。”
“大人，不如咱們寫首詩上去唸？”
“唸詩？就你那破嗓子，上去一開口臺底下就得睡著。”
“那咱們唱曲兒？”
“唱曲兒是伶人乾的活，咱們這些讀書人拉不下這個臉呢。”
幾個人吵了半宿，最後錢正源一拍桌子定了調子。
“寫三句半，就用京城話寫，詼諧幽默點，拿出來讓陛下樂呵樂呵。”
眾人一琢磨，三句半確實雅俗共賞，文官寫得出來，念起來也不丟份。
於是禮部衙門的燈火又亮了一宿。
最慘的是朱允炆。
朱雄英在旨意裡頭特意加了一條，讓朱允炆擔任節目審查官，負責提前過目所有衙門排練的內容，確保沒有犯忌諱的詞句。
朱允炆拿著蓋了玉璽的委任狀，兩隻眼睛瞪得滾圓。
“大哥，為啥是我呀？”
“因為你最合適嘛。你又不用上臺演，只管坐著看就行了呢。”
朱允炆信了。
第一天，他去看五軍都督府排練。
藍玉的兵在校場上列了個方陣，三十二人踩著鼓點齊步走，走到中間忽然抽出木刀對劈。
木刀劈得呼呼響，碎木屑飛了朱允炆一頭一臉。
他捂著腦袋跑出校場，耳朵嗡嗡叫了半個時辰。
第二天，去看工部排練。
工部侍郎抱出一筐花燈，當著朱允炆的麵點亮了一盞。
燈籠裡的機關轉動，燭火映著彩色琉璃片，在牆上投出赤橙黃綠好幾種光。
好看是好看，可那燈籠轉到一半忽然卡住了，蠟油從縫隙裡滋出來，滴在朱允炆的袖子上燙了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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