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滿孟家庭院,臨水涼亭的晚風帶著微涼的溼氣,吹得周遭枝葉輕輕晃動。
孟景言捏著那張黑色銀行卡,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漫不經心的優越感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意外,又帶著幾分譏諷的審視。
他原本以為,百萬鉅款砸下去,再硬氣的窮小子也會低頭妥協。
在這個世上,沒人會跟救命的錢過不去,更沒人會白白拒絕唾手可得的富貴。
可宋景遠做到了。
他眼神澄澈坦蕩,沒有半分對錢財的貪婪,也沒有被階層碾壓的卑微,脊背挺得筆直,骨子裡的傲骨半點沒藏。
孟景言扯了扯唇角,吐出一口淡淡的菸圈,語氣帶著濃濃的玩味與冷嘲:
“還真令我刮目相看。”
這話聽著是誇讚,實則滿是試探和不屑。
在他眼裡,一個底層安保拒絕百萬買斷,根本不是有尊嚴、有底線,只是心機太深、胃口太大。
宋景遠聽出了他話裡的嘲諷,卻懶得過多辯解。
階層鴻溝擺在眼前,三觀本就天差地別,再多解釋都是多餘。他問心無愧即可。
微微頷首,宋景遠語氣依舊恭敬疏離,恪守著最穩妥的分寸:
“孟少爺若是沒有別的吩咐,我就先回去值守了,不能離孟小姐太遠。”
說完,他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就打算離開涼亭,迴歸自己的本職崗位。
可他剛踏出一步,身後孟景言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揣測,狠狠砸了過來:
“怎麼,不收錢,是想玩欲擒故縱?”
宋景遠的腳步瞬間頓住。
“你嫌棄一百萬太少,看不上這點小錢?”孟景言緩緩站直身體,扔掉手中的菸蒂,抬腳碾滅,眼神凌厲逼人,死死盯著他的背影,語氣陰鷙又篤定,“你是想空著手、裝清高博好感,悄悄拿捏我妹妹,最後攀上我們孟家,一步登天,對吧?”
這句話字字誅心,徹底碾碎了宋景遠所有的隱忍和真誠。
【宋景遠心底翻湧著難言的酸澀與無奈:
原來我所有的剋制、所有的守禮、所有的底線,在他眼裡,全是心機算計。
我不收錢,是為了守住僅剩的尊嚴,是不想玷汙柔柔的真心。
可在豪門少爺的認知裡,底層人的所有清白,都是偽裝的套路。
罷了,身份懸殊,認知隔閡,從來都解釋不通。】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爭辯。
多說無益,只會越描越黑。
沉默,是他最後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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