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8章
鉛彈如同雨點般砸在鐵盾上,“嘭嘭”的撞擊聲一刻都沒有停過,震得人耳膜發疼。盾後的建奴士兵們只覺得耳邊全是轟鳴,握著鐵盾把柄的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處漸漸裂開,滲出了鮮紅的血珠,順著盾柄往下滴落。
可他們誰也不敢鬆手,更不敢後退半步。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得很,這面鐵盾就是他們的保命符,一旦鬆手或者退開,迎面而來的鉛彈就會把他們打成篩子。
他們只能咬著牙,死死頂著鐵盾,把身體儘可能縮在盾後,聽著身邊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感受著死亡的陰影一點點逼近。很多阿哈兵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嘴裡不停唸叨著沒人能聽懂的話語,祈禱著明軍的子彈不要落到自己身上。
時間一點點流逝,火槍的齊射始終沒有停歇。在成千上萬顆鉛彈的反覆轟擊下,原本堅固無比的鐵盾,終於開始出現損耗。有些鐵盾的表面被打得坑坑窪窪,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彈痕;有些鐵盾的邊緣開始變形扭曲,盾與盾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大;還有些質量稍差的鐵盾,在持續不斷的撞擊下,盾面出現了細細的裂紋,並且隨著鉛彈一次次擊打,裂紋越來越長、越來越寬,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脆的碎裂聲響起,一面鐵盾終於不堪重負,盾面被鉛彈直接擊穿,打出了一個深深的破洞。緊接著,“咔嚓咔嚓”的碎裂聲開始接連不斷地響起,越來越多的鐵盾出現了破洞,有的甚至直接被轟得碎裂開來,斷成幾截。
鐵盾一碎,躲在後面的建奴士兵就徹底暴露在了火槍的射程之內,再也沒有任何遮擋。
“噗噗噗——”
鉛彈入肉的聲音密集地響起,那些失去盾牌掩護的阿哈兵、漢軍士兵,瞬間就被密集的鉛彈打成了篩子,身上冒出無數個血洞,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鮮血濺得滿地都是。
慘叫聲、哭喊聲、鉛彈撞擊盾牌的聲音、火槍射擊的轟鳴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殘酷無比的戰爭畫卷。建奴的盾陣已經開始搖搖欲墜,傷亡數字在飛速攀升,陣前陣後堆滿了屍體。
就在盾陣後方的指揮位置,漢軍兩紅旗的甲喇額真祖澤潤和馬進忠,正蹲在一面格外厚實的大盾後面,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兩人都是早年投降建奴的漢將,跟著建奴入關劫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以前每次入關,都是順風順水,明軍要麼望風而逃,要麼一觸即潰,他們跟在滿洲兵後面,燒殺搶掠,撈足了金銀財帛和奴隸人口,日子過得無比滋潤。哪怕是遇到盧象升、洪承疇麾下的邊軍精銳,也有滿洲主力頂在最前面,輪不到他們來扛最狠的打。
可這次入關,一切都變了。從遇到這支名叫神武軍的明軍開始,戰局就徹底脫離了他們的認知。蒙軍兩萬精銳騎兵衝陣,連人家的陣邊都沒摸到,直接被火炮炸得崩潰;現在他們頂在最前面,承受著明軍密密麻麻的火槍齊射,連抬頭都困難。
更讓他們絕望的是,就在剛才,有個親信連滾帶爬地跑過來,頂著流彈湊到他們身邊,偷偷告訴了他們一個驚天訊息——成親王嶽託和貝子薩哈廉,已經帶著兩紅旗的滿洲精銳主力,從大陣後方悄悄撤走了,往平谷方向去了,把他們所有人都扔在這裡,用來擋明軍的追兵。








